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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计划(1 / 3)


临行那日是十二月初七,返程已是十二月十九,算上途中休整,一行人在路上足足走了三日。

隆冬时节,天候本就严苛,越往东行,寒气越是刺骨,呼啸的北风卷着碎雪,刮在车帘上簌簌作响。

待踏入陈留郡地界,道旁枯草上已覆着一层薄雪,雪粒细碎,浅浅铺在枯黄的草梗间,透着几分萧瑟的清冷。

车厢内,李孜缓缓展开袁术派人送来的帛书。

这帛纸质地精良,是洛阳城中难得的上品,其上字迹工整端正,笔锋收敛,全然没有袁术平日里张扬跋扈、桀骜不驯的性子。

信中言辞简短,内核之意无外乎两点:一是念及洛阳相交的情分,叮嘱他回陈留后莫忘彼此情谊,往后依旧以友相待;二是提及药材生意,言明袁家愿与李家加深往来、互通有无。

信的末尾,特意添了一句隐晦的提醒:你那篇《告天下士民辨邪扶正书》,朝野之中褒贬不一,而持反对意见的人里,有一位权势滔天、绝非你眼下所能抗衡,此事需你心中有数、多加提防。

李孜看完,不动声色地将帛书折好,贴身塞入袖袋之中,心中暗自思忖着袁术这番话里的深意。

不多时,典韦骑着高头大马靠近车辕。

“小郎君,袁二公子的信里,写了要紧事吗?”

李孜掀开车帘一角,淡淡回道:“不过是寻常寒喧,叙叙朋友情谊罢了。”

典韦知晓李孜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勒马退回马车身侧,手持铁戟,警剔地扫视着四周路况,护卫车队平稳前行。

车队前方,李典单人匹马走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脊背如苍松般挺拔。

此番在洛阳逗留数日,他始终寡言少语,却从未有过片刻懈迨,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默默记在心里。

尤其是袁基与他探讨兵书战法的那番交谈,字字句句都被他反复琢磨,一路行来从未停止思量。

历经数日奔波,十二月二十二这天,车队终于抵达李家庄园。

庄园门口,郭嘉与程昱早已在此等侯。

郭嘉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此前染上的风寒尚未彻底痊愈,时不时轻咳两声。

程昱立在他身侧,身着一身素色短褐,腰间紧紧扎着一条粗布腰带,打扮简朴利落,周身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文弱,反倒透着几分庄户头的干练与肃穆。

李孜掀帘落车,率先朝着程昱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程兄,我离庄这段时日,劳你费心打理书院诸事,辛苦了。”

程昱微微颔首回礼,言简意赅:“书院一切安稳,生徒课业、庄中琐事皆按部就班,未曾出半点差错。”

话音落,他便不再多做客套,转身站到一旁,性子依旧是这般务实寡言。

郭嘉缓步上前,上下打量了李孜一番,见他气色尚佳,眉眼微松,开口道:

“此番洛阳之行,倒是没瘦,看来袁家款待颇为周到。”

李孜轻笑一声:“袁府膳食周全,自然瘦不了。”

二人并肩步入庄园,典韦扛着双铁戟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值守,赵七带着仆从着手卸落车上的行李物资,李干与李典则一同返回正院安顿,李孜略作交代,便径直朝着育英书院走去。

此时的书院,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显得格外冷清。

生徒们早已放了年假,要等到正月初八才会重返书院求学。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落尽了叶片,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仅残留着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程昱将书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正堂内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面木板上,还贴着上月发行的书院月刊,字迹清淅,分毫未乱。

李孜在书院内缓步转了一圈,随即回到自己的书房。

案几上,郭嘉早已将他离庄半个月的各项帐目、第五期月刊的样稿整理妥当,一一摆放整齐。

“第四期月刊已然刊印,共计印了四千两百二十份。”郭嘉指着案上的样稿,开口禀报道,“这期特意增补了你在洛阳抽空撰写的《论水利与防灾》一文。”

李孜拿起样稿翻阅,见自己的文章被排在第二页,文章篇幅不长,内容皆是依托程昱此前在陈留各乡摸底的水渠数据,详实梳理了境内几条主干水渠的淤塞问题,以及修渠所需的人力、物资与大致成本,句句务实,没有半句虚言。

“这批月刊,售出多少?”李孜抬眼问道。

“尚未售罄,城中几家茶馆已安排先生诵读宣讲,反响还算不错,不少乡绅、学子都来问询。”郭嘉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道出一桩要事,“只是有两件事需格外留意:其一,太平道势力虽从陈留郡城撤出,但在东边雍丘、北边外黄等周边县城,依旧有道士暗中传教收拢信众,活动愈发频繁;其二,城中开始流传流言,称你那篇辨邪扶正的文章,并非出自你手,而是袁家代为执笔,刻意为你造势。”

李孜放下手中茶杯,神色平静无波:

“散播流言之人,可查到源头?”

“已经查清,是张家遗留的老帐房在背后嚼舌根,但他不过是个牵头的小角色,并非主谋。”

郭嘉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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