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闻声立刻挺直身躯,躬身直起,语气恭谨无半分懈怠,隨即侧身让出通路,抬手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恭敬应道,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簇拥著君夜,朝著避难所深处的临时医院走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所过之处,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往后缩身退让,自发让出一条空旷通道,没人敢抬头直视,只敢垂著眼余光偷瞄,生怕招惹半点祸端。
直到君夜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临时医院的大门里,周遭围观的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气,纷纷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脸上又恢復了往日的麻木,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在这魔族入侵的末世里,生死离別、血腥杀戮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们无力改变,只能选择漠视,才能勉强活下去。
临时医院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病房里里挤满了受伤的倖存者,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整个楼道都充斥著绝望与压抑。
不过这里的医疗设备相对完备,药品储备充足,还有专职医护轮值照看。
赵洪带著君夜一路穿过拥挤的楼道,沿途的伤者、医护人员看到他们全都嚇得噤若寒蝉,纷纷蜷缩到一旁,不敢抬头直视。
一行人径直来到三楼最內侧的一间病房门口,这间病房相对安静,隔绝了楼道里的嘈杂,是赵洪派人特意清理出来、专供叶天临与姜七七休养的地方。
君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丽雅与赵洪,语气平淡却不容违抗。
“你们在外面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丽雅微微頷首,静静站在门边,周身气息沉静,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安排妥当后,君夜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隨后反手將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痛苦。
病房內陈设简单规整,两张病床並排摆放,旁边排布著成套的急救监护医疗仪器,仪器屏幕微光暗敛,显然刚刚才停止运行。
头顶吊灯光线昏黄微弱,朦朧洒落在屋內,衬得整个空间愈发沉鬱压抑。
踏入房门的剎那,君夜的目光便牢牢锁向病床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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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临斜坐在床沿,周身缠满厚重的白色绷带,层层缠绕之下,依旧有暗红血跡从绷带缝隙隱隱渗出,触目惊心。
身为魔种,他肉身拥有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伤势本在缓慢修復。
可此刻的他,半点不见往日跳脱隨性、爱和君夜插科打諢的模样。
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眼窝深深凹陷,眼底爬满密布的猩红血丝,髮丝凌乱枯槁,脸颊还凝著未乾的泪痕,唇角紧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眉宇间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痛苦、自责与无力。
他双手死死攥住病床上少女的手,指节绷得泛白,仿佛只要稍稍鬆手,对方便会从此彻底消逝在他眼前。
病床上静静躺著的,正是姜七七。
她双目紧闭,容顏苍白如宣纸,毫无半点血色,唇瓣乾裂失色,呼吸细若游丝,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周身同样缠满绷带,气息孱弱飘忽,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君夜静静佇立原地,缓缓闔上双目。
强悍无匹的感知力瞬间蔓延开来,细细探查著姜七七的身体状况。
此刻姜七七的生机微弱到隨时都会熄灭,五臟六腑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但幸运的是君夜也清晰地感知到,君昼在姜七七身体里留下的灵族的能量如同坚韧的丝线,紧紧包裹著姜七七最后一丝生机,在她的体內缓慢流转,维繫著她的生命。
若是没有这股力量,姜七七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
可即便有这股力量护持,姜七七的意识依旧彻底沉寂,没有丝毫甦醒的跡象,完完全全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和常说的植物人一样。
感受到君夜的到来,叶天临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身影,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浓浓的疲惫与痛苦,开口说道。
“君夜,你来了。”
他的眼眶通红的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七七,又看向君夜,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满心的自责与无力,让他连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君夜,姜七七她为了救我说好战爭结束就”
叶天临的声音哽咽,话语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他恨自己实力不济,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姜七七,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却无能为力。
君夜站在病床旁,目光落在姜七七苍白的脸上,又看向失魂落魄的叶天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儘管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虽然姜七七的生机很微弱,但並没有熄灭,既然她还活著,那总是有希望的。”
叶天临抬头怔怔地看著君夜,良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嗯。”
他重新低下头,紧紧握著姜七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