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个既不降低军队战斗力,又可以减轻财政负担的方法,刘彻在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实行这两项制度。
卫青想起当初中朝后,自己曾担心刘彻不会同意刘据的科举制度以及均田制囤田制,还向刘据表明了自己的忧虑。
卫青出身底层,虽是靠着姐姐卫子夫的裙带关系有了为官的机会,早些年还因此受过资历深厚者的冷眼,但却因战功而彻底站稳脚跟,成为大汉的大将军,成为汉军的军事统帅。过往的种种经历,让卫青最能体会到科举制、均田制以及囤田制的好,他不希望这么好的制度被废弃。
可令卫青没想到的是,事态的发展竟果真如刘据当日之言,刘彻并没有否定刘据所提出的制度,并且将其采纳。
刘据也长舒了口气,今日的朝会在讨论制度建设时虽有些曲折,但刘彻的选择还是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
刘据清楚刘彻的能力是极强的,甚至无论文治还是武功的能力都是历史上最强的那一档,只是刘彻满心武功,无心文治又喜欢享受罢了。
像刘彻这样的政治机器,任何人都可以是棋子,纵是太子刘据与皇后卫子夫也是一样,充其量也不过是有点感情的棋子,若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也一定会丢弃。
如果给刘彻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首选有利于巩固自己权利,随后是对大汉有益的选择,而棋子说丢就丢了!
三项重大的制度已经确定完毕,刘彻便将注意转移到了郡国五铢钱上。
自大汉创建以来,货币问题便一直存在,各个诸候国间私铸钱币泛滥,币制混乱,有着半两钱、三铢钱等,它们的重量各不相同,导致市场的物价波动、国家财政严重受损,如今一些富商大贾也开始偷偷铸造钱币,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中央集权。
这是刘彻所不能容忍的!
建元元年,也就刘彻即位之初,他便关注到了私铸钱币的问题,并首次铸行三铢钱,钱文与重量一致,只可惜私铸现象未得到遏制,于建元五年便被废止了。
同年,刘彻在废掉三铢钱后,又开始复行秦以来的半两钱,但此时的半两钱重量已大幅减重,因币值与重量不符,使物价波动加剧,大汉中央的财政也受到了损失,然民间仍私铸行为仍十分猖獗。
元狩四年,刘彻又下令发行白金三品以及皮币,但因白金三品的材质价值远低于面值,盗铸泛滥,而皮币因面值过高,仅用于贵族礼仪,未流入民间流通,很快便被废止。
这次,刘彻仍准备大力抓私铸钱币的问题,以此来减轻诸候王与富商大贾对中央集权的威胁,同时增加财政收入用来作为攻打匈奴的经费,对战争提供资金支持。
此前,刘彻便已经下令推行郡国五铢钱,虽未立刻收归铸币权,但已经开始部署地方官员核查盗铸、规范流通。
“朕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各地的太守,禁止私自铸造五铢钱,现如今哪个地方的私铸现象还没有得到改善?”刘彻问道。
大农令孔仅闻言立即上前奏事。
此前推行郡国五铢钱时,乃是颜异担任大农令时奉诏推行的,但大农令颜异因反对白鹿皮币得罪了张汤,后张汤因颜异与客人交谈时嘴唇微动而不发声,是为心中诽谤,告于刘彻,被刘彻下令处死,成为历史上首位因腹诽罪而死之人。
而颜异后,便是孔仅接任了大农令。
只是孔仅虽居于大农令之职,但实际权利被刘彻近些年喜宠的治粟都尉桑弘羊架空,只成了名义上的大农令,但事实上并没有多少权力。
“奏陛下,现以楚地私铸五铢钱最为猖獗。”孔仅奏道。
刘彻听到楚地后大怒,作为大汉皇帝,刘彻自然知道当年高皇帝便是打赢了自称为西楚霸王的项羽后,统一了天下,成为大汉的开国皇帝。
“又是楚地,看来不好好整治是不行了?”刘彻冷声道。
看到刘彻发火的样子,百官被吓的无人敢说话,防止自己下一刻便触到霉头,他们可是太清楚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淮阳郡是楚的要冲之地,想要控制楚地私铸钱币之事,便要在淮阳郡震慑地方。”
“下令,淮阳太守吏治松散,对中央命令禁止地方私铸钱币不力,故将淮阳太守处死!”
刘彻这举,不仅是震慑淮阳,更是做给天下各郡太守看的,若是不大力管控私铸钱币而办事不力,那么淮阳太守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朝堂上的百官听到刘彻的诏命,各个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只因为办事不力,都要被处死,那他们还不是指定哪天脑袋就要搬家了?甚至照着刘彻的性子还极有可能被灭族?
“召汲黯来,命他为淮阳太守,借汲黯之威望,卧而治之即可!”刘彻当即决定为位陪伴自己三十馀年的老臣到淮阳郡。
汲黯在漠北之战后,刘彻加封卫青与霍去病为大司马,并宴请一众大臣,而汲黯刻意以‘祝大将军从此往后无功业可建,有生下苍生的苦难,换取大将军的功业辉煌’来讽刺刘彻穷兵黩武,引起刘彻的反感,然后趁此机会提出告老还乡,远离政事。
也就是那时的刘彻刚刚取得漠北大捷,故而心情大好,并无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