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翟虽视张汤为最大的政敌,可面对张汤这无论什么礼物都坚守为官底线的这点,庄青翟还是相当佩服的。
“等等!”
就在庄青翟准备将几幅药都收回去之时,张汤却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庄青翟疑惑的问道。
“那个,我有个朋友!”张汤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随便编个理由道。
张汤本不想要,但一想到庄青翟方才对这药方的描述,他又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如同被挠搔痒的内心。
“呃!”庄青翟心想这理由怎么如此耳熟。
庄青翟记得自己最开始被别人推荐补之药方时,似乎也是这样理由。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默契吗?
“即是明公之友需要,那明公就带将这几幅药带走吧,到时候由明公转交于您的友人手中,只当是我也交了个朋友了。”庄青翟同样默契的没有挑明张汤话里的友人是谁。
毕竟这种事,在庄青翟看来,那就是懂的都懂。
张汤从庄青翟手中接下几幅药,并小心翼翼的装好,如同珍宝一般,生怕掉了摔了。
庄青翟看着张汤此时的模样,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还有这些。”庄青翟还打算将三本手抄的儒家经典与装着明月珠的檀木盒一并送于张汤。
只是张汤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代朋友收下这几幅药,自己本人并不收礼。
“明公真是为人廉洁,当为我辈楷模。”庄青翟语气中带着几分奉承之意道。
“丞相,说罢,你有什么事?”张汤此时说起话来舒缓不少,其中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明公怎么知道?”庄青翟问道。
张汤有些无语,他最开始看到庄青翟的安车只驾有二马时,心里便觉得并不简单,随着方才的一系列事,显然是对方故意有事求自己,想要放低姿态,就连出行安车的级别,也从四马降为二马,以此来与自己对等,不想让自己觉得低他一等。
此前张汤最讨厌送礼贿赂与收受贿赂之辈,没曾想今日竟轮到自己了。
张汤只是想着反正只是收下几幅中药而已,这也不算是贵重之物,x自己更远谈不上违背汉律。
此前张汤一直没有经验,今日自己当真收下他人之礼,才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了不帮别人办事,反倒不合规矩的想法。
方才想要举报庄青翟的想法,也被张汤压下了。
张汤知道自己若是举报庄青翟,万一被庄青翟举报一口,说自己也收贿了,那刘彻定也饶不了自己。
“丞相大人今日行为奇怪,想必是有事相求于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张汤也就再绕圈子了。
毕竟再等一会儿,其他的大臣们也要来上朝了,到时候人多了起来,想再多些什么就不方便了。
“明公,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着。”庄青翟立即收起方才的还有些笑意的神情,转而变的十分严肃。
“什么事?”张汤看到庄青翟那严肃的脸,与平时在朝堂时谈论国家大事,遇到棘手问题时的表情几乎一样,便知此事的严重程度可能要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否则当朝丞相,堂堂三公之首,也犯不着故意留把柄到自己手上。
张汤心想,能让庄青翟如此对待,应该是对方的子孙后辈犯下了什么大的过错。
丞相纵位高权重,又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便是想要成为丞相,必定为侯爵,故而坐上丞相之位的人,个个都是大汉的贵族。
身为贵族后裔,骄傲自大,自觉甚高,从而看不上平民是常有的事,甚至很多大臣后人杀人放火,奸淫抢掠的案件,张汤也审理过不少。
依照汉律,其中有一条便是杀人者死,纵是丞相之子,犯故意杀人,即使他的身份再为特殊,也避免不了死罪。
张汤猜测庄青翟今日如此卑躬屈膝,出事的人一定对他来极为重要,就算是平常的下属,也不至于让庄青翟如此对待。
张汤大脑飞快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心里几乎已经断定是庄青翟的子孙犯了诸如杀人之类的死罪。
“此事甚大!”庄青翟神色凝重的道。
张汤闻言,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大差不差了,此事必定与对方直系子嗣有关。
“明公,太常寺前几日报上来的文书上,说孝文皇帝的霸陵园被盗了,那些盗贼并未直接盗掘墓冢,而是盗走了陵园中用于祭祀陪葬的钱币。”庄青翟道。
“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盗帝陵?”张汤吃惊的道。
惊讶之馀,张汤紧接着又倒吸一口凉气。
张汤本以为是庄青翟的子孙中的哪位犯了死罪,特来请息这位死对手在执法中网开一面。
毕竟谁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没曾想到,张汤听到的会是一道尤如晴天霹雳般的答案。
张汤这才明白今日庄青翟行事为何如此古怪,没想到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大汉中,三公为百官中的最高者,他们共同担任着燮理阴阳、典领百官的职责,可出了大事,也是要负一定的政治连带责任。
只是自秦时,三公中的太尉便不常设,官职体系中虽有三公之称,但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