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与霍去病同父异母弟,两人皆站在太子刘据同一条占线,并决定与刘据共进退。
可霍光早就听说过御史大夫张汤的为人,他觉得张汤既然身为酷吏,并在刘彻身边办事多年,这些年来处置的贪官不知道有多少了,并且手段极狠。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张汤与赵禹共同主持修订并制定了一批内核法律,其中更是包含了吏治重法。
若是张汤自己就来当贪官,那不就等于自己当初立下的刀,如今要砍到自己的脑袋上。
张汤虽因刘彻的缘故而主动成为酷吏,并对待同僚,尤其是政敌极为狠,不留一点情面,招招要致对方于死地,但张汤憎恨贪官污吏也不象是装出来的。
就算真是装的,能装这么多年,装与不装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但霍光想来张汤也不会这么傻。
“能传出此事,想必与丞相庄青翟有关!”霍光分析道。
眼下身为丞相的庄青翟与御史大夫张汤,两者在皇帝刘彻的眼里,都在案件中有一定的嫌疑,他们都想要找到机会,一招将对方毙命。
三公便是大汉官员中的最高峰,而此时两位三公在朝堂上撕破面,并在明面上斗法,十分罕见。
御史大夫虽名义上副丞相,受丞相管制,但两人实际所管辖的领域也不相同,尤其是刘彻有意打压相权之后,御史大夫的权力也不差于丞相了。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人脉,谁手底下不是一堆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人被查往往就意味着一大披人。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庄青翟与张汤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政治团体的斗争。
霍光知道,同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不可能绝对的干净。
若是有心,只要有一点小把柄,就能给专门揪出来大做文章,而最终的决定权则是在刘彻手上。
作为大汉权力最高之人,此时的刘彻几乎拥有支配一切的权力,他若是还想保其中一位,就能够举重若轻,对其明面上革职,进行敲打,将其保下来。
若是刘彻不想保,任务一点小事,都可以轻拿重放,被刘彻以此理由重罚,甚至是处死抄死,甚至是诛族。
庄青翟与张汤两人的关系发展成如今这样,虽与他们两人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刘彻在背后有意的制造两人的矛盾,使用平衡之术,使两人成为对立面,以此来保证自己皇权至上。
“你分析的不错,相信不久之后,丞相庄青翟与御史大夫张汤事情,就会有个结果了。”刘据道。
庄青翟与张汤之间,已经势如水火,谁都容不下谁,若是两是为野外游侠,说不定已经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你觉得丞相与御史大夫两者之间,谁会笑到最后?”刘据继续问道。
“从那天朝堂发生的事情来看,御史大夫的胜算更大些,但今日又出了御史大夫与商人分赃一事,便有些难说了。坊间流传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事情还未发展到最后,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我觉得应该再观望看看,说不定还会有反转,最终还是要靠陛下裁定。”霍光摇头道。
刘据点头称是。
如果一位皇帝,仅依靠乡间传出来的流言,就来判断一位朝中大臣是忠是奸,那这位皇帝也太不合格了。
象是刘彻这样的雄主,更不会犯这样的毛病。
“你的想法是没问题的,还未到最后,一切都还未明朗,此时下决定是有些早了。”刘据道。
刘据本没有他意,但霍光却因小心谨慎的性格,觉得这话有别的意思。
“太子殿下,臣只是单论此事,没有想过跟随其他人的意思,更不会背叛太子殿下。”霍光道。
刘据失笑,他没想到霍光会想到这方面。
不过也难怪,此时朝中上上下下,甚至是椒房殿中有一些宦官都是私下里乱嚼舌头,说是刘据的太子之位恐怕有不稳了,新的太子可能会是皇子闳或者是李夫人生下的皇子髆。
此前有一些太子党的人,在刘彻摆明了要打压太子刘据,对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明面尊贵暗里削权的一系列行为后,为了自己的前途,更为了自己未来不被牵连,这段时间已经改换门庭,投奔其他皇子或者大臣门下了。
这些人中,以太常、廷尉以及大农令下面属官最多,还有一些是卫青以及霍去病的门客。
不过对于这些个墙头草,刘据是不屑一顾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多虑了,方才的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这段时间我有朝中大事,都会与你商议,我对你绝对信任的,否则怎会如此,你且放宽心。”刘据温和的笑道。
得到刘据此话,霍光想来也确实是这样,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霍光虽然在政治上天分极高,但因着年龄还小,不禁露出了讪笑。
“是臣……是我相多了。”霍光摇头道。
刘据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
突然一道虽听起有些老迈,但依旧有底气的声音传来。
“先生!”
刘据一听此声音便知道是此人正是时任太子少傅的汲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