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早上七点二十弹出来,张豪还没起床。
“我知道,”张豪说,声音哑,“几点了。”
【七点二十。】
“早。”
【宿主今天还要去接张海涛,时间要算进去。】
张豪坐起来,把被子踢开,脚踩到地板上,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站起来,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那张脸,昨晚睡前把陈福来给的那两个参照物反复定位,睡着的时间不早,但还行,不是那种睁眼到天亮的状态,就是睡着了,只是睡得不深。
他把脸洗了,抬头,镜子里的人比昨晚精神一点,他把毛巾搭回去,出来。
桌上那个变形金刚大盒子,盒面那个机器人还是那副随时要打架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去找手机,给沉培发消息。
沉培的公司在江南区一栋写字楼里,十一层,张豪骑车过去,停在楼下,把骑手服往下拉了一下,整了整,没换西装,就这身上去。
电梯上到十一层,前台是个女生,看见他,视线在骑手服上停了一秒,说:“你好,请问找哪位。”
“沉培,”张豪说,“他知道我来。”
前台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挂掉,抬头,说:“沉总说请稍等,他正在开会。”
“好,”张豪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等侯区有个茶几,上面放着几本商业杂志,他没拿,就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西装,拎着文档袋,从电梯出来,走向前台,看了张豪一眼,没说什么,张豪也没看他,就坐着。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沉培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张豪,往这边走,说:“张豪,久等了。”
“没事,”张豪站起来,两人握了手。
沉培四十出头,本地人,做商业地产中介出身,后来自己开公司,中等个子,头发往后梳,穿着随意,比张豪想的更随意,就一件衬衫,没有打领带,说话直接,是那种汉江市本地商圈里跑出来的人,不装。
他把张豪带到一个小会议室,门带上,说:“你发消息说要问西片那块地的事。”
“对,”张豪说,“建华路油漆厂旧址往北,新港路配电站往南,中间那块空地,围了蓝色彩钢,新的,大概十来天前围起来的,你知道是谁在谈吗。”
沉培把椅子拉出来坐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你怎么关注到这块地的。”
“跑单路过,”张豪说,“看着围挡新,测量标记是橙色的,进场了两次,第二次带了决策人,觉得有点意思。”
沉培看了他一眼,认真打量了他两秒,说:“你是专门去看的还是真路过。”
“专门去的,”张豪说,“路过发现的,专门回去看的。”
沉培嗯了一声,说:“你想知道什么。”
“进场的是谁,他们要做什么。”
沉培把手指从桌面上拿开,往椅背上一靠,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说。”
“西片这块后续会热到什么程度,你有没有判断,我手上有几个客户在看江南区,我需要知道西片值不值得推。”
张豪想了一下,说:“值得推,但不是现在,现在进去成本低,但客户拿到手之后要等,最快要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西区物流板块收缩加速,须求往西片转,那时候再推,价格和确定性都上来了,现在说热还早,说有机会,准。”
沉培听完,食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比刚才重一点,说:“你这个判断从哪来的。”
“我在西片跑了一段时间,”张豪说,“加之恒远那边的数据。”
“恒远的数据你能拿到?”
“他们找我谈过。”
沉培把这句话停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几秒,转回来,说:“围那块地的是嘉和城投,汉江市本地的,做工业园区开发,他们手上有两个在建项目,西片那块是第三个,还没最终拍板,在走内部审批,大概再有半个月能出结果。”
嘉和城投。
工业园区开发,和他昨天在围挡外面判断的方向对上了,不是仓储,是园区,开发周期比仓储长,但带动效应更大。
“他们如果拍板,”张豪说,“开发周期大概多久。”
“嘉和的速度,快的话一年半,慢的话两年出头,”沉培说,“但他们拿地之后第一件事是招商,招商阶段就会有配套须求出来,不用等竣工。”
招商阶段。
嘉和拿地之后招商,招商带来配套须求,配套须求里最先爆发的是临时仓储和中转物流。
这是园区开发的标准节奏,张豪跑过园区附近的单,见过这个过程,知道招商期间物流量怎么走。
所以陈福来让他查这块地,是要他判断嘉和的进场会不会影响吴老板厂房周边的须求提前爆发。
如果嘉和半个月内拍板,招商就会在两三个月内激活,叠上西区收缩的时间节点,西片仓储缺口不是三个月后出现,是两个月内就会有前期信号。
窗口比他昨天判断的更短。
“沉总,”张豪说,“嘉和进场之后,周边仓储这块,你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