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还在的细缝。
魏国栋今天让他看见了刀柄。
刘建民的妈妈打来一个电话,让他想起来,这几年,除了追债的,也有人记着另一件事。
两件事搁在同一天,有点奇怪,但张豪觉得还好。
帐要还,饭也要吃,一件一件来。
这时,李志远回的消息:
“豪哥,我正想联系你,你先发了,你说时间地点,我过来。”
李志远定的地方是jb区一家面馆,他发来地址,加了句:“我请,你别跟我抢。”
张豪看完这条消息,回了俩字:“你定。”
面馆在老街口,张豪骑过去的时候,李志远已经在门口站着了,手里夹根烟,看见张豪骑过来,把烟头在鞋底碾灭,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豪哥。”
李志远比张豪小两岁,当年在汉江市做建材贸易,跟张豪是通过饭局认识的,借那钱的时候,张豪刚出事不久,两人其实也不算太熟,但李志远当时二话没说,直接转过来了。
两个人坐下,老板过来问吃什么,李志远摆摆手:“两碗牛肉面,加辣。”
转头看向张豪:“你还吃辣不?”
“吃。”
老板去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桌上放着两双筷子,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这种沉默张豪不陌生,跟以前那种欠债的沉默不一样,那是憋的,这种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面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辣油浮在汤面上,颜色很红。
李志远低头拌了拌,没动筷子,象是还有话没说完,“豪哥,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还送外卖?”
“送着。”
李志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追问,低头吃了口面,“好吃,你吃。”
张豪也动了筷子,面条劲道,汤底有点咸,是老式的配方,跟这条街的年头差不多。
吃了一半,张豪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推到李志远面前。
“志远,这是之前那笔,利息我算了,一起在里头。”
李志远低头看了眼信封,没动,“豪哥,那钱你留着,我不急。”
“我急,”张豪说,“你收着。”
“利息不用的”
“收着。”
李志远沉默了两秒,伸手柄信封拿过来,捏了捏,没打开,放进外套内兜里,“行,我收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说:“豪哥,你以前请我们吃饭,动不动就整个包间,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花钱太散,迟早要出事。”
“出了。”张豪说。
“出了,”李志远点头,“但你又回来了,比我快。”
“没回来,还差着呢。”
“差着也比趴着强,”李志远把碗推开一点,“我那建材生意去年开始慢慢有起色了,豪哥,你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说。”
张豪看了他一眼,李志远面色认真,不是客套话的那种表情。
“好,我记着了。”
两个人把面吃完,李志远去结帐,张豪在桌边等着,手机亮了,是系统弹出来:
【“李志远3万2,加利息共35,400,到帐确认——小额私债馀额更新:75,400 - 35,400 = 40,000元。”】
“第一个是谁。”
【“王师傅。一块五那个。”】
张豪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去。
李志远结完帐回来,两个人走出面馆,站在门口,阳光晒在身上,暖的。
“豪哥,你骑车来的?”李志远朝停着的电动车看了一眼。
“骑的。”
李志远点点头,没说别的,伸出手,“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张豪握了握他的手,“好。”
李志远走了几步,回过头,“对了豪哥,你那个外卖……骑着也没事,我当年摆过摊,没什么丢人的。”
张豪看着他背影,没说话,等他拐进巷子里不见了,才转过身去推车。
系统出声:【“这顿饭,值。”】
“废话。”
下午跑了四单,最后一单送完,张豪骑到货运站南街,推门进了江南货运信息服务。
老板正在接电话,看见张豪进来,冲他点了个头,示意稍等。
张豪在对面椅子坐下,打量了一眼屋里,没什么变化,台式机屏幕亮着,键盘上的灰薄了一点,大概是刚擦过。
老板挂了电话,把眼镜推上去:“来了,今天有新信息。”
“什么信息?”
“恒通达那边,今天上午登记了一条新须求,专线对接北片新港仓储路,要求走冷链,优先级标注的是紧急。”老板翻了下记录,“而且这次登记的不是他们公司的普通员工,是一个姓吴的主管,我记得上次那个是行政,这次换了人。”
姓吴的主管。
恒通达换了更高级别的人来对接货运须求,说明那边已经开始正式推进北片的运营部署,不再是试探性登记。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