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天有事,你跟爸爸去就好。”
“哦。”张海涛转回头,下巴抵在张豪的肩膀上,“爸,妈妈为什么有事呀?”
“大人周末也有事情要做。”
“我长大了,也会有很多事吗?”
“会。”
“那我不想长大。”
张豪走在楼梯上,没接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孩子抱得更稳了。
汉江大桥的桥墩就在江边,沿着滨江路往下走,有一段石阶。石阶下面是一片开阔的江滩,枯水期的河床裸露在外,细沙和鹅卵石混在一起。远处的江面上,几艘货船缓缓行驶,船身压得很低,吃水很深,显然是满载货物。
张海涛一下石阶就撒开腿跑了起来,保温杯在手里晃来晃去。他跑到第一根桥墩旁,伸出两只小手使劲往上够,够到之后摸了两下,转身冲着张豪喊:“爸!我摸到了!凉凉的!”
“小心脚下,别摔了。”
张海涛低头看了看地面,退开半步,又伸手摸了摸桥墩,一脸满足:“爸,你也来摸!”
张豪走过去,把手搭在桥墩上。混凝土表面粗糙硌手,凉意顺着指尖传来,被江风一吹,更是透着一股沉实的冷意。
张海涛站在一旁,仰着头看桥墩:“爸,桥墩里面有什么呀?”
“混凝土和钢筋。”
“那它为什么不会倒呢?”
“因为底下打了桩,桩扎进地底下,大地抓着桩,桥墩抓着桥,桥就不会倒了。”
张海涛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爸,你也象桥墩。”
张豪看向他:“怎么这么说?”
“你也有桩扎在地里,”张海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陈老师说的,做事要扎根,你就是扎了根的那种人。”
张豪一时没说话。
江面上的货船慢慢向前驶去,船头推开的水波在宽阔的江面上散开,涟漪很小,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陈老师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上周讲故事的时候说的。”张海涛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一颗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爸,我能把这块石头带回家吗?”
“拿吧。”
张海涛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站起身又绕着桥墩走了一圈,走回来伸手拉住张豪:“爸,我们去那边看船。”
“走。”
张豪牵着他,沿着江滩朝货船的方向走去。张海涛每走几步,就踩一踩地上圆滚滚的鹅卵石,试探着会不会打滑,踩稳了再继续往前走,另一只手始终攥着那颗要带回家的石头,握得紧紧的。
下午两点多,张豪带着张海涛在江边吃了碗面。送孩子回去的路上,张海涛靠在他的肩膀上,撑了一路的眼皮,终于开始往下耷拉。
“爸,”他半睁着眼,声音软绵绵的,“你下次还来吗?”
“来。”
“快点来。”
“恩。”
张海涛的眼皮彻底合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个没说完的音节。
张豪骑着车,右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背,防止他往旁边歪倒。
jb区的路,下午这个时段并不堵车,风迎面吹过来,张海涛的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又轻轻落下去。
把张海涛送回家,周慧接过熟睡的孩子走进屋,门没有立刻关上。
张豪站在楼道里,听见屋里抱着孩子的脚步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周慧走出来,轻轻带上门,走到楼道里:“吃饭了没?”
“吃了,带他吃了碗面。”
周慧靠在墙上,看了他一眼:“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象桥墩。”
周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低下头把笑意压下去,再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笑意:“这孩子,从哪学来的比喻。”
“陈老师讲故事说的,他记性好。”
周慧抱着骼膊:“他最近总念叨你。”
张豪没接这话,把手插进兜里:“我走了,有事联系。”
“恩。”
他下了楼梯,走出单元门,走在小区的路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到帐提醒,定期理财到期,本金加利息共计21800元,自动转入了活期账户。
这笔钱不是系统任务的奖励,是上个月存的一小笔钱,今天刚好到期。
两万一千八百块,放在现在的负债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可张豪看着这条短信,想起两年前,这笔钱够他支撑三个月的生活费。那三个月,他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每天都要核对一遍账户,生怕少了一分一厘。
小额的私人债务,还剩最后两笔,加起来一共20200元。
他在短信界面往下翻,找出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老同学刘汉,当年借了7200;另一个是以前的房客陈师傅,借了13000。
他先拨通了刘汉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电话接通:“张豪?什么事?”
“刘汉,当年借你的7200,我今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