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恒通达那边是真实业务数据,优链这边是演示数据。硬件共用,空间隔开,对他们来说,这是最真实的演示环境。用一个正在跑真实业务的仓库做演示,比空仓库有说服力多了。”
“我得跟优链那边确认这个方案。”韩顾问的语气从单纯汇报,变得格外认真,“这个法子,是你刚想出来的?”
“跑单的时候琢磨的。”
“好,我明天跟优链谈,有消息了告诉你。”
路灯把前路照得透亮,张豪骑着车,就扎在这片光亮里。
骑出去一段,路灯间距拉大,路面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脚蹬得更紧,眼睛适应黑暗后看清路,接着往前骑。
《立身》任务的答案,张豪是那天夜里才琢磨透的。
是件他拖了快三年的小事。
他爹老张头,在汉江市下边的县城开装修公司。
这几年生意难做,活儿少,工人走了一半,全靠他爹一个人硬撑。
张豪破产那两年,他爹把攒了半辈子的十几万掏出来,帮他填了一部分窟窿。
没提过要他还,张豪也没说过还,俩人心里都门儿清,就是谁都没张嘴。
这事,没记本子上,没打欠条,没留转帐记录。
张豪点开微信,找到他爹的对话框,没多馀废话,直接打字:
“爸,之前你帮我垫的十几万,我算了算,加这几年利息,一共十八万,我转给你,把卡号发我。”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他爹回了条三十秒的语音。
张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完了。
你顾好自己就行,那点钱爸不在乎。你现在咋样?
语音里还掺着工地的动静,锤子敲墙、电锯嗡嗡转的声音。
他爹是在工地上发的语音,嗓门亮堂堂的,比话本身还响。
张豪回了条语音:“是,好多了。你把卡号发我,这钱我必须还,别多说,你是我爸,该还。”
他爹顿了顿,没再推辞,直接把卡号发了过来,后面跟了句:“你跟周慧咋样了?涛涛还好不?”
“涛涛挺好,我俩的事慢慢再说。”
“恩,行,你多注意身子,别熬太狠。”
张豪转了十八万过去,把截图发给爹。
他爹收到到帐提醒,又发了条五秒的短语音:“收到了。”
声音压得低,没有难过,是扛了老久的担子终于有人接了,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沉。
张豪放下手机,出租屋里静悄悄的。
垫了书的折叠椅还是有点歪,他往右边挪了挪,总算稳当了。
系统没半点动静。
等了大概五分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没显示进度百分比,就一行字:
《立身》完成,评级:你知道。
张豪盯着这四个字看了片刻。
不是s,不是a,系统这次没评级,就这三个字。
他关掉面板,拿起记事本,翻到今天这页,在《立身》旁边的问号画了个圈,边上写:已还,十八万。
合上书,台灯还亮着。
他起身把台灯拧到最暗,光缩成一小团,就照着桌角一块,剩下的地方全陷进黑里。
下周五的亲子活动。
张豪记在本子上时,顺带琢磨着要不要带点东西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
带东西容易像送礼,不是亲子活动该有的样儿。
他要带去的,就只有自己。
穿骑手服还是西装去学校,他没定,到当天再说。
不过有件事得确认下。
他给陈老师发了条消息,说下周五亲子活动他会到,问问有没有要提前准备的。
陈老师回得挺快:“家长来就行,孩子们早就知道了,张海涛下午还特意跑过来跟我又确认一遍,说你肯定来。”
涛涛下午还专门找老师,又确认了一遍。
五岁的娃,做事还这么较真。
他按了锁屏键,屏幕黑下去,自己的脸在黑屏上晃了一下,转眼就没了。
那天下午,张豪跑单路过幸福路,离幼儿园还有三个路口,前边堵死了,车排成长龙,一动也不动。
他把车停路边等着。
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推车,车杆上插着草把子,一串串糖葫芦红通通的,午后太阳一照,每颗山楂都亮闪闪的。
前边车流动了一下,挪了半个车身,又停了。
卖糖葫芦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头上戴个草帽,帽沿卷了边。
老头用手按了按,没按住,还是翘着。
张豪站了会儿,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
老头从草把子上拔下来递给他,手背上青筋鼓着,动作稳当,一点不抖。
张豪接过来,站路边吃起来。
酸甜正好,糖壳脆生生的,咬下去山楂籽硌了下牙,他吐出来,扔路边绿化带里。
前边车流终于顺了,这次走得远了些。
糖葫芦还剩两颗,糖壳被太阳晒软了,他一口吃完,竹签扔垃圾桶,骑车跟上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