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卫兵前去孔家抓人时,还都是一副於心不忍的模样。
这些年,孔家在断狼关的名声真的很好。
他们只以为孔家全都是被孔嶟连累了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
等他们將孔家上下尽数控制住,押至前院空地上时。
原本哭哭啼啼的孔家大房和二房,竟突然撕破了脸皮,当眾吵嚷起来,活脱脱一副狗咬狗的丑態。
“是二房!给蛮族报信的主意是二房先提的!”
二房也不甘示弱,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乱。
“放屁!是你们先说断狼关守不住,该早做打算,我们才提的,做决定的不还是你们么!?”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拆台,把通敌的细节全抖了出来。
押解的卫兵们脸上的不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鄙夷。
他们没想到,这孔家竟然还真的全家都通敌了。
这真是死的一点都不冤。
上午时分,孔家通敌的消息传开后。
那些曾为孔德彪说情的人,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同时,他们对於楚圣的敬畏也更多了几分。
原来,他不是冷血无情,而是一早就知道了孔家通敌之事。
“可笑咱们还被孔家矇骗,或许,当时在楚大人的眼中,咱们就跟个小丑似的。
“是啊,那老东西也太会装了,咱们都被他给骗了。”
“我之前还怀疑他这个靖武局局长,是走后门来的,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几把刷子,简直太厉害了。”
也就在眾人议论纷纷,还在为孔家的齷齪与楚圣的果决唏嘘不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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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圣的声音直接响彻关城。
“断狼关所有世家之主,即刻来卫署议事,不得延误!”
闻言,眾家主不敢耽搁。
全都在第一时间朝著卫署赶去。
卫署,正堂內。
楚圣端坐於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桌面。
目光扫过眾人后,他缓缓开口道。
“这次叫诸位来,只为一件事。”
“我虽为支援悬瀚州而来,但说实话,要把你们平安带回大夏,我心里的把握,最多三成。”
话音落地,正堂內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暗自揣测的家主们,脸上的凝重霎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带他们回大夏?
这跟预想的简直南辕北辙!
“楚大人,你的意思是这次就只来了你一人?而且是打算带我们回大夏?”
“可您不是镇北军的副帅么!?镇北军为什么不来支援我们???”
楚圣咧嘴一笑。
“镇北军来不了,否则星盟的人就该来了。另外,我说话不喜欢被人打断。你们听著就是,有什么话,等我说完再讲。”
话音不重,却像一道无形屏障,將所有欲言又止的质疑都堵了回去。
“我不是神仙,要让我单枪匹马杀进蛮族王庭,再来个七进七出都不算难事。”
“可要护送你们悬瀚州数百万人返回大夏,说实话,难度真的很大,三成还是乐观估计。“
堂內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家主们脸上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楚圣没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道。
“所以,我必须做好第二手准备。” “薪火传承,比一时人命更要紧。我希望你们能主动把各家的功法、典籍悉数上交。”
“这样的话,即便你们真有不测,这些传承还在,总能留著给大夏,留著给后人。”
话音落地,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家主们全都脸色煞白。
什么支援悬瀚州,什么护送回大夏。
铺垫了这许多,到头来,他的目的竟然是各家世代相传的功法典籍!!!
这跟要了他们的命又有什么区別?
有几位性子急的家主嘴唇囁嚅著,想出声驳斥。
却被堂中那股无形的威压,堵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说完了,现在你们可以发表意见了。”
楚圣的话音刚落,堂內瞬间像是炸开了锅。
家主们你一言我一语,虽还维持著几分体面,语气里的抗拒却极为明显。
有人强调家族存续,有人说祖宗规矩。
还有人说功法万一被外人,或者普通人学去了,他们家老祖宗都能气的从坟里蹦出来。
反正就是同一个意思。
功法典籍绝不可能交,这是他们的命根子。
甚至,还有人叫嚷著悬瀚州哪有数百万人?
所有世家的主脉子弟加起来,撑死了也不到十万。
楚圣静静地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终究还是阶级立场决定了意识形態。
你不能说他们是纯粹的恶人。
面对蛮族兵临城下的关头,他们敢提刀冲在前头,断不会像孔家那般屈膝苟活。
城破时殉节的决心,未必比军中將士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