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凌虚真人的遁光掠过李菖暂居的荒岛。
二人神识于虚空短暂交互,彼此皆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然而,凌虚真人一心赶路,无暇他顾;
李菖正凝神炼丹,也不愿横生枝节。
双方一上一下,默契地选择了互不理睬。
凌虚心中忽生悔意,恨当年为何将师父囚于这般遥远之地。
他却忘了。
当年他就是看中了,那里的遥远偏僻,万载无人踏足。
谁曾想,昔日精心挑选的“保险”,今日竟成了救师的绊脚石。
“再快些……再快些!”凌虚咬牙催动法力,遁光又盛三分。
半月时光,在焦灼与疲累中流逝。
终于,那座无名孤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天之际。
凌虚真人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
他感应到,蚀灵锁魂咒尚未完全消散,师父还在困中!
“来得及,一切还来得及!”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尽是贪婪与残忍:“老不死的,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不交出洞天灵珠,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遁光如箭,直扑孤岛。
而此刻,孤岛地下石室之中,玄渊真君正聚精会神地拆解着最后几道咒印。
他盘膝坐于冰冷石台上,枯槁如朽木的身躯微微颤抖。
无数道神识如同精密至极的利刃,在他的丹田元婴周围缓缓游走,寻找着咒印禁制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数百年苦功,无数次推演。
今日便是将咒印的全部解除的时刻。
“斩!”
他心中低喝一声。
无数神识利刃同时斩下!
那些咒印的触角应声而断,从元婴表面纷纷剥落。
失去依托的咒印如同断了根的寄生藤,迅速枯萎、崩解、化作虚无。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从石室中传出,震得四壁簌簌落灰。
那笑声里有无尽的狂喜,有压抑百年的愤怒,更有滔天的杀意。
“凌虚小儿……老夫必杀你!”
笑罢,他迅速沉下心神。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闯入他的感知。
凌虚真人,已至孤岛上方不足百里。
玄渊真君眼中杀机一闪,却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丹田。
此刻,灵珠静静地悬浮在元婴之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此珠认他为主,内蕴一方小天地,灵田、灵泉、屋舍一应俱全,更储有他数百年来积攒的不少家当。
可惜此前受咒印压制,他只能神识进入,却无法取出珠内之物。
他体内法力经过数百年囚禁,早已枯竭殆尽,根本不足以开启灵珠。
但他早有准备。
百年前,当他第一次尝试以神识剥离咒印时,便已开始筹划脱困后的反击。
他知道,即便咒印解除,以他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也绝非凌虚的对手。
唯一的胜机,便是出其不意。
他耗费数年,将一缕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法力小心翼翼地保留在丹田深处,不曾动用分毫。
那缕法力不足以施展任何神通,却足以做一件事。
从灵珠中取出一物。
“出来。”
他心神一动,那缕法力如丝线般探入灵珠。
一枚莹白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枯瘦的掌中。
天地灵乳。
瓶中所盛,是他当年珍藏的至宝,一滴便可瞬间补满元婴修士的法力。
玄渊真君毫不犹豫,将灵乳灌入口中。
磅礴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田,干涸的经脉瞬间充盈。
他立刻运转功法压制法力波动,不让一丝气息外泄。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内敛,如寒潭深水。
玄渊真君重新闭上眼睛,面容恢复了方才的衰败之态,连气息都刻意压得虚弱不堪。
锁链缠身,他依旧保持着被囚禁的模样。
只等猎物入笼。
孤岛上空,凌虚真人落下遁光,神识扫过全岛。
岛上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感应到蚀灵锁魂咒,刚才才彻底消失。
“还好,赶上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身形一晃,遁入地下。
幽暗的石室中,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玄渊真君依旧被锁链束缚,盘坐于石台之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双目紧闭。
凌虚真人站在石室入口,望着那道枯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厉取代。
他微微欠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嘲讽:“师父,这些年可好啊?”
玄渊真君闭目不答。
凌虚真人也不恼,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