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羊场,平房,西屋。
几局大富翁下来,玩游戏的人皆是感到几分困倦。
“今天就到这里吧。”
大表姐刘金凤收拾纸牌,对打哈欠的季知夏说道:“咱俩去床上睡,让她们两个打地铺。”
“在秦川的房间睡?”季知夏微微一惊。
“我家没空调,秦川老家的空调装在客厅里,到了那边,也是打地铺,反正今天他不在家,我们就在这里挤一晚上好了。”
刘金凤随意道。
秦川房间里的家具少的可怜,一张木床,一个书架,一套联排衣柜。
把屋子中间的折叠桌和板凳一收,全是空间,躺一个宿舍的人都绰绰有馀。
“我也打地铺吧,我怕睡觉的时候,翻身压着你弟弟。”
季知夏不习惯跟别人同睡一张床,更何况床上还有一个酣睡的小表弟,这要是吵醒了,一晚上都不得自在。
刘金凤闻言,没再勉强,年轻人之间好说话,不需要藏着掖着。
躺到凉席上,季知夏正对着书架,看到书架上摆满了书。
一眼看过去,有很多熟悉的书名。
大部分是初中必读、高中必读的中外名着,文学着作,剩下的一部分则是漫画书、武侠小说还有几本厚厚的网文。
“这些书,秦川都看过么?”
季知夏好奇地问。
她对书名熟悉,但对里面的内容,就没那么熟悉了,基本上只是在课本或者试卷上看到过一些节选片段。
“肯定都看过啊,不看买它干什么?回来当摆设啊。”朵朵不假思索道。
“这种人可不少。”
季知夏想起自己父亲的那一屋子藏书,常年摆在书架上吃灰,遭受的冷落比学生放假后的书包还要多上几分。
“钱多,烧得慌。”朵朵恶评。
“哎,不得不佩服表哥啊,看起书来废寝忘食,能把书读进去。”
刘玉凤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就不行,一碰书就犯困,盯着这个书架时间久了,都觉得头晕。”
“他记忆力好,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哗哗哗翻过去,看完就能把书里面的剧情记个七七八八。
不象咱们,前面看,后面忘,看完一本书,把书一合,一问书里讲了什么,不知道~”
刘金凤说笑,言语中难掩羡慕。
入睡前,几人把话题锁定在了秦川身上,过去的趣事,囧事,一一道来。
季知夏默默地听着,发觉这一家人眼中的秦川,与自己熟悉的秦川,竟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其中最大的区别,大概是说话多少的问题。
自从秦川当上班长以后,他的言语输出明显比以往上了几个档次,显得跟个话痨似的。
可是在这一家人的口中,秦川竟然属于寡言少语的类型。
你跟他聊,他回应几句,不跟他聊,他就在角落里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哥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朵朵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有么?我觉得他跟你们处的挺好的啊。”
季知夏从秦川口中听到过一些对朵朵的评价,确实总是跟蠢字挂钩,但大多是戏谑的口气。
“只聊吃喝玩乐的话,大家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但凡带点知识性的东西,我们跟他都聊不来。”
刘金凤通透地说道:“可能是因为人家学得好,咱们学的差,一张嘴就是24个英文本母,让人家听了都想笑。”
“学霸的世界,咱不懂。”刘玉凤感叹。
“说得好象他懂傻子的世界一样!”朵朵发挥阿q的精神胜利法。
季知夏望着书架上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籍,心中忍不住地想:秦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每当她觉得自己对秦川多了一些了解,就会发现,更多不了解的地方浮现了出来。
……
东方破晓。
浇地持续了一个晚上,秦川哈欠连天,回到家后,连早饭都是没精力吃,倒头就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他定了十一点的闹钟。
一觉醒来,仍是有些困乏,用冷水洗了把脸,头脑顿时清醒很多。
“我去镇上送货,中午别做我的饭了。”
秦川跟张秀云交代一声,骑上铃木王摩托,载着一百二十斤李子赶往乡镇。
在镇上,秦川买了个煎饼果子,配着豆浆垫了垫肚子,然后便是找到甜如蜜汤果店。
这是一个临街的老房子,前面是商铺,后面是独家院。
店铺不是很大。
货架上摆着各种水果罐头。
门口有两个冷藏柜,一个放着各种散装水果罐头,另一个则是时兴起来的水果捞。
看店的人是一个身形单薄纤细的女生,长相不是特别惊艳的类型,但很耐看,有种容易相处的亲切感。
“你好,是郑心怡吧。”
秦川在店门前面停车,朝着看店的女生打招呼。
“对对对……是我。”
郑心怡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