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的倒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断了省长赵山河的一条左膀。
但对于一头身经百战的巨鳄来说,断一臂,只会让它变得更加狡猾,也更加凶残。
赵山河沉寂了。
整整一个星期,他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甚至连省政府的常务会都请了病假。
省委大院里,风平浪静,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任子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赵山河这只老狐狸,在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更合适的“刀手”。
很快,这个人就浮出了水面。
周一上午,省政府第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会议由常务副省长钱万里主持。
任子辉作为省委办公厅的代表,列席会议。
钱万里,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学教授。
在汉江官场,他有着“笑面虎”的雅号。
此人是赵山河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掌管着全省的经济命脉,为人极其圆滑,八面玲珑,从不轻易与人红脸。
即便是在叶正国强势空降之后,他也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汇报工作”,姿态放得极低的人。
但任子辉很清楚,这种笑里藏刀的“老好人”,往往比吴天那种写满了欲望的阴谋家,要难缠一百倍。
会议开始。
钱万里先是洋洋洒洒地讲了半个小时的“官样文章”,总结了上半年的成绩,展望了下半年的规划。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他话锋一转,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任子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跟省委办公厅这边通个气。”
钱万里的脸上,依然挂著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最近呢,省审计厅在对我们省直机关上半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时,发现了一些不太规范的问题。”
他拿起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念道:
“比如,省委办公厅。上半年的招待费,超支了百分之二十。车辆维修和燃油费,超支了百分之三十五。还有一些办公用品的采购,存在着明显的‘高价采购’现象。”
“当然了,我知道,办公厅的工作辛苦,迎来送往的多,车马劳顿。超一点,也情有可原。”
钱万里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看似体谅的话语里,却暗藏机锋。
“但是呢,现在中央巡视组就在咱们汉江。三令五申,要严控‘三公’经费,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咱们省政府这边,已经带头,把下半年的预算砍掉了百分之十。我觉得,办公厅作为省委的门面,是不是也应该以身作则啊?”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任子辉。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杀招!
这是赤裸裸的杀招!
谁都知道,任子辉前段时间刚刚清理了办公厅的后勤和行政部门,换上了一批自己人。
而钱万里,作为分管财政和审计的常务副省长,现在拿“三公”经费超支说事,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在釜底抽薪!
他这是要用“规则”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卡省委办公厅的脖子!
招待费、车辆费、采购费
这些虽然都是小钱,却是维持一个庞大机关正常运转的血液!
一旦预算被砍,办公厅的工作将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到那时,叶书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手里没钱没人,也只能是个光杆司令!
而他任子辉,这个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烧热灶台的“大管家”,将会成为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高!
实在是高!
钱万里这招,不像吴天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他全程站在“为国省钱”、“遵守纪律”的道德高地上,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这就是在告诉你:没错,我就是搞你,但我搞得合情合理,搞得冠冕堂皇。
你能奈我何?
任子辉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一个懂得运用“规则”来杀人的顶级玩家。
“钱省长说得对。”
任子辉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赞同的微笑。
“勤俭节约,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办公厅作为省委的门面,理应做出表率。”
他先是顺着对方的话,肯定了对方的“正确性”。
“不过呢,关于预算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不能只算小账,不算大账。”
任子辉话锋一转。
“比如说,车辆维修费。之所以超支,是因为我们办公厅的车队,平均车龄已经超过了八年,很多都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