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委大院门口那两棵老槐树，又抽了新芽。
嫩绿的叶片在春风里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奇迹。
这一天，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的车队悄然驶入了县委大院，带队的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也是任子辉的老熟人。
考察组没有去会议室听取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汇报，而是在县委办主任的陪同下，随机走访了清河大道、工业园，甚至钻进了大坪乡的橘林里。
他们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老百姓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精气神。
考察结束后的谈话定在县委小会议室，气氛很正式，却并不压抑。
“子辉同志，在清河这三年，你交出了一份让省委和全省人民都感到惊艳的答卷。”
副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感慨万千。
“你当初说要把火灭了，现在看来，你不仅灭了火，还在这片废墟上种出了一片森林。”
任子辉坐得笔直，神色谦逊。
“都是同志们一起拼命干出来的，我只是开了个头。”
副部长笑了笑，合上手里的考察记录，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省委对你的评价非常高。现在，到了该给你这把‘快刀’换个更大磨刀石的时候了。”
……
当晚，省委书记叶正国的私人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老书记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果决。
“子辉，明天回省城一趟，来我办公室，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第二天，省委一号楼。
依然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墨香。
叶正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操练的警卫战士，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黑了，也壮了。”
叶正国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任子辉。
“清河这三年的风沙，没把你这块好铁给磨碎，反而炼成了钢。”
任子辉接过茶，轻声唤道：“书记。”
“坐吧。”
叶正国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眼神深邃得象是一潭不见底的幽泉。
“子辉，你已经三十一岁了。从转业到现在，短短几年，你走完了别人三十年都不一定能走完的路。”
“但你的志向，不应该止步于一个县委书记。”
叶正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省里需要你回来。去发改委。”
发改委！
任子辉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是全省经济运行的“大脑”，是掌管全省项目、投资和产业布局的内核中枢。
在汉江省的权力串行中，发改委副主任虽然级别和县委书记相当，甚至在高配的情况下也只是正处或副厅，但其手中的实权，却是任何一个县委书记都无法比拟的。
那里是真正决定汉江未来十年航向的地方。
“书记，我……”
任子辉刚想开口，就被叶正国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舍不得清河，舍不得那些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
叶正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子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清河县富了，汉江还有几十个和清河以前一样的贫困县。”
“他们也在等，等一个能带他们冲破黑暗的领路人。”
“把你放在发改委，不是让你去坐办公室喝茶写材料，而是让你把‘清河模式’，变成‘汉江模式’！”
“我要你站在全省的高度，去规划、去破局、去跟那些盘踞在经济命脉上的顽固势力斗一斗！”
叶正国走到任子辉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如炬。
“子辉，这一次你面对的不再是土匪流氓，也不是小偷小摸的处长。你面对的，是全省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是杀人不见血的经济博弈。”
“这个担子，除了你，没人接得住，也没人敢接。”
任子辉抬头，迎着老书记那充满了信任与托付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老领导在为自己铺路。
也是在为汉江的未来布局。
既然是兵，就永远不能拒绝战场的召唤。
“我听从组织安排，随时准备出发。”
任子辉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股子让敌人胆寒的战意。
……
回到清河县的那天下午，任子辉没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骑了一辆自行车，绕着县城慢慢地转。
他看那清河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货车，看那工业园里彻夜不熄的灯火。
他走过县一中的校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琅琅书声。
路边卖橙子的大妈认出了他，非要往他怀里塞一筐刚摘的甜橘。
“任书记，您可是咱们清河的大恩人呐，可不能说走就走啊。”
大妈抹着眼角，声音哽咽。
任子辉接过橙子，心里沉甸甸的。
他怎么舍得走？
每一寸土地，每一盏灯光，都流过他的汗，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