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临江市城南分局门外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在这光影交错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破旧运动包的年轻人正蹲在绿化带后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加装了增倍镜的高性能手机,镜头死死对准了警局大厅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他是叶澜手下最得力的“暗哨”,一个专门挖掘官场阴暗面的深度调查记者。
“拍到了吗?”耳机里传来叶澜略显急促的声音。
“叶姐,全录下来了。任主任顶着枪口的样子,还有那个处长被打飞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是高清。”年轻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兴奋,“这新闻要是发出去,汉江的天非塌了不可。”
“别废话,立刻上载加密云端,然后通过那几个境外的中转服务器分发到国内各大社交平台。”叶澜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记住,不要用报社的名义,用‘匿名热心市民’。”
“明白!”
年轻人手指微动,点击了那个红色的“上载”键。
在那一瞬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电波划破了黑夜,也划破了赵家在汉江省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权力黑幕。
……
凌晨两点十五分。
原本该是全城静谧的时刻,汉江省的社交平台却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一个名为《惊魂夜!汉江“活阎王”被枪指眉心,省长公子竟是潜逃通辑犯?》的视频,象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在朋友圈、微博、短视频平台疯狂扩散。
视频的开头,就是城南分局门口那密密麻麻的猛士越野车,以及那些气场骇人的黑色背心汉子。
紧接着,镜头切入室内。
任子辉那张冷峻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却稳如泰山。
“你为了保这么一个畜生,要跟我拼命?”
任子辉那充满蔑视的声音,通过手机音响,清淅地传进了每一个正在熬夜的汉江人耳中。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文本几乎遮住了画面。
“卧槽!这不是那个抗洪英雄任子辉吗?”
“警察居然拿枪指着他?那个处长是谁?谁给他的胆子!”
“等等,视频里说那个断腿的是赵瑞龙?那个半年前就该被枪毙的强奸杀人犯?”
“整容了!改名了!居然还敢回来调戏女警察!这老赵家是真把汉江当自己家的菜园子了?”
舆论的怒火,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从清冷的火星变成了燎原的巨焰。
网民们的战斗力是恐怖的。
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开枪威胁任子辉的处长的底细被扒得干干净净:赵山河当年的司机,后路转警,一路提拔,劣迹斑斑。
紧接着,赵瑞龙在夜店调戏女性、非法潜逃回国的细节也被各种“知情人士”补充完整。
“无法无天!这简直是旧社会的土皇帝!”
“支持任子辉!这种烂透了的警局就该平了!”
“汉江的法律是给平民定的,还是给赵家定的?”
全网讨伐。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舆论事件,这是一场关于公平与正义的全民觉醒。
……
凌晨三点,省政府办公厅,网信办值班室。
“主任!压不住了!根本压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干事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里带着哭腔。
“微博那边的服务器都快崩了,我们发了上千封删帖函,对方根本不理会,说这是涉及公共安全的特大新闻!”
“抖音那边的热度已经冲到了五千万!全网第一!”
网信办主任看着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咒骂,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抓起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省长的私人号码。
“省长……出大事了……视频……对峙的视频全出去了。”
……
此时,省长办公室内。
赵山河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平板计算机。
屏幕上,正是任子辉一脚踹开审讯室大门、抱着血迹斑斑的唐冰走出来的画面。
底下的评论每一条都象是一把淬毒的钢刀,狠狠扎在他的心窝上。
“混帐……一群混帐!”
赵山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任子辉居然敢玩得这么绝。
这已经不是在跟他抢权,这是在动他的根基,是要让他赵家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灰飞烟灭!
“丁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赵山河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盯着那部电话,那是直通京城中枢的专线。
他知道,那不是救援,那是判决书。
他颤斗着手,接起了电话。
“我是赵山河。”
“赵山河同志,我是中纪委第八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