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
汉江省,省纪委大院。
当那架没有任何航班信息的湾流专机,安全降落在军用机场的消息,通过绝密内线传到张立行的耳中时。
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张阎王”,拿着话筒的手,罕见地抖了一下。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清瘦的脸上,绽放出了这大半年来最畅快、也最狠厉的笑容。
任子辉做到了!
那个在海外漂泊的“关键证人”,和那本足以掀翻汉江半边天的“总帐本”,终于毫发无损地落在了他们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套在赵山河脖子上的那根绞索,终于扣上了最后一个死结!
……
消息,在第一时间,以一种极其隐秘却又迅猛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汉江省的权力金字塔顶端。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赵山河瘫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只有五个字的乱码短信。
那是他在海外的最后一个暗桩发来的。
“货已失,人被带走。”
轰!
赵山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象是有千万只黄蜂在同时振翅。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这五个字给彻底抽干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如果说,钱万里倒台,只是断了他一条骼膊。陈泰落网,是砍了他一条腿。
那么现在,徐曼和那个帐本被带回国,就是直接拿着手术刀,把他赵山河的底裤给扒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
几十亿的海外资产转移!
上百人的权色交易名单!
那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山河会”,最内核、最见不得光的命脉啊!
“省……省长……”
秘书张谦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得象是一张白纸,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跟跄。
“出事了……”
“省直机关那边……有几位厅长……今天早上没来上班。纪委的车……就在他们家楼下……”
“还有……还有下面的几个市委书记……电话……电话也打不通了……”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在绝对的死局面前,那些曾经在防空洞里,喝着血酒,发誓要跟赵山河“同生共死”的“山河会”死党们。
那些平时口口声声叫着“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赴汤蹈火”的“嫡系”们。
在得知“总帐本”落入任子辉手里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负隅顽抗,而是……
跑!
象一群闻到了猫味的耗子,疯狂地查找着逃生的出口!
甚至,有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开始连夜整理赵山河的其他罪证,主动跑去省纪委大门外,排队自首了!
这,就是官场。
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所有的誓言和忠诚,都脆弱得象是一张薄纸。
“这帮……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山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双曾经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他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权力大厦,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张谦。”
赵山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
“备车。”
“去哪?”张谦哆嗦着问。
“去见郭天宇!”
赵山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
“我要跟他,做一笔交易!”
……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郭天宇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听着任子辉的汇报。
“书记,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核实无误。”
任子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和将要彻底荡平这片污浊之地的决绝。
“赵山河,和他的‘山河会’,这一次,在劫难逃。”
郭天宇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汉江的未来,不惜孤身犯险、跨国追击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子辉,你辛苦了。”
“剩下的,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秘书推开门,神色有些古怪。
“郭书记,赵省长……在门外,说有紧急工作要向您汇报。”
郭天宇和任子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冷笑。
“让他进来吧。”郭天宇淡淡地说道。
……
赵山河走进了办公室。
他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微颤斗的双手,和那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任子辉,眼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