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场面话谁不会说?
“我们理解你初来乍到的不安,也看到了你惊人的潜力。”波德莱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具压迫感。
“魏尔伦将你带回来,是希望给你一个归宿,一个未来。我们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谨慎,并且与魏尔伦好好磨合。他将是你在公社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你未来任务中最可靠的搭档。”
栗花落与一听着石板实时的翻译,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了。
理解?谨慎?归宿?说得好听!那你们倒是把我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这些玩意儿摘了啊!这不还是把我当危险品关着吗?!
还有搭档?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栗花落与一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吐槽欲哽在喉咙口,但憋了半天,面对波德莱尔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干巴巴、发音极其古怪的法语单词:
“non”(不。)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他自己都嫌弃的怯懦。
波德莱尔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果然还是个孩子”。
魏尔伦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墨绿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栗花落与一沮丧地闭上了嘴。
语言不通,武力值不够,还被拿捏着命门
这破地方,真是待得人浑身难受!他讨厌巴黎公社!非常、特别、极其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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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灰蒙蒙的。
栗花落与一蜷在沙发里,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这段时间,兰波身上那种冰冷的疏离感似乎融化了些许,偶尔甚至会露出极淡的笑意。
但栗花落与一对此毫无兴趣。
“你不能一直叫‘黑之十二号’。”兰波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平静,“我把这几个字符打乱重组了。,你喜欢吗?”
栗花落与一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窗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兰波似乎并不气馁,他合上书,语气认真了几分:“名字很重要。我想和你交换名字,我也想成为第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我想成为你可以托付的后背,希望你有一个锚点,即使没有过去,也可以拥有未来。”
“??changer?”(交换?)栗花落与一重复着这个词,发音依然生硬。
光是想到要背负起与之相关的命运和石板的考验,他就觉得麻烦透顶。
见他没有回应,兰波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non。”(不。)栗花落与一这次回答得很快,他用磕磕绊绊的法语,配合着手势,试图表达清楚,“althur ribaud pour toi。 oi douze noir。”黑之十二号。)
栗花落与一固执地守着“栗花落与一”这个真名,仿佛一旦交出,就会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彻底缠上。
毕竟石板的考验已经够他受的了。
兰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可惜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正如栗花落与一所料,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训练场上的假人换成了活生生的目标,第一次任务来得猝不及防。
阴暗的巷子里,重力场扭曲的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时,栗花落与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到住处,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整天没说话。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兴奋感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更多,但精神上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恶心。
【石板,这也是考验吗?】他木然地问。
兰波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抱歉的神情,低声说:“那个人,他贩卖儿童器官。”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兰波,用他那依旧磕绊、却异常清晰的法语,一字一句地说:“je suis un outil。”(我是工具而已。)兰波沉默了,绿眼睛里翻涌着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轻声说:“désolé。”(抱歉。)
栗花落与一闭上了眼睛。道歉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兰波去了波德莱尔的办公室。
“你在可怜他?保尔。”波德莱尔听完他的汇报,一针见血。
“老师,我”兰波语塞。
“好吧,你有你自己的节奏。”波德莱尔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保尔,你是手握武器的人。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兰波垂下眼帘。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
实验室里茫然的金发少年,训练场上惊人的天赋,说出“我是工具”时那双空洞的蓝眼睛。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是啊,没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