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烫。”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模糊视线。
他?低头吃面,听?见兰波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另一双筷子。
窗外,布鲁塞尔的夜灯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碎钻般的光海。
两人之间那种沉默却坚实的、无需言明?的依靠。
栗花落与一想,大概就像重力一样。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他的脆弱】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当我的指尖微微发抖时,兰波蹙起的眉头会先于他的理性松开。
于是我开始练习颤抖。
在训练后让呼吸重上半拍,在深夜睁着眼等他发现我没睡,在他说“小心烫”时故意让指尖轻轻掠过碗沿。
这些细小破绽,像精准投放的饵。
他果然上钩了。
替我拂开额发的手势越来越自然,查看我训练进度时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混进别的东西,夜里停留在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久。
费尔法克斯问我是否要组队。
我摇头,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我计算过——兰波能给我的,远比一个临时队友多。
而我已经投资太多沉默、顺从、以及这些精心调配的“脆弱”在他身上。
聪明人懂得在什么时候示弱。
更聪明的人懂得,让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永远以为你的弱点只对他可见。
兰波在厨房煮面,背影在灯光下像一张拉紧的弓。
我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膝上,保持着那个他最喜欢的、温顺而疲惫的弧度。
瞧,连你的心疼,都是我亲手为你戴上的缰绳。
第48章
【48】
照片的事情像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 起?初激起?几圈涟漪,而后便沉入水底,再?寻不见?踪迹。
兰波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杜邦的人情、法兰西在异能局内部的眼线、甚至私下联系了夏尔·波德莱尔。
但结果都一样?:查不到。
是真的查不到。
监控录像里对应的时?间段是空白?的, 档案室的访问记录干净得像被水洗过,连纸张上的指纹都没?有半枚。
那照片像是凭空出现在仓库里, 又或者, 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随手丢下的玩笑。
这种无力感让兰波焦躁。
他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控制欲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骨子里。
平日里还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如今找不到源头的不安像针扎在神经上,那层平静的外壳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栗花落与一倒是没?什么感觉。
危险也好, 试探也罢, 在他看来都是“会发生的事”。
既然会发生, 那就等发生了再?说。于是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睡觉,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只是兰波这台“监视器”的运转频率明显提高?了。
早晨六点?半,栗花落与一被窗帘拉开的声音弄醒。
兰波站在窗边, 手里拿着两套训练服,对着晨光比了比, 然后选了深灰色那套放在他床边。
“今天穿这个。”兰波说, 语气不是商量。
栗花落与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为什么?”
“深色耐脏。”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如果忽略兰波昨晚已经把这套衣服熨烫过三遍的话。
早餐时?选择也变少了。
以前兰波还会问“想吃可颂还是吐司”, 现在直接把他那份餐盘推过来, 里面摆着切好的水果、煎蛋和全麦面包,分?量精确得像营养师配的。
“维生素c不够。”兰波指着橙子片,“昨天你剩了一半。”
栗花落与一看了看橙子,又看了看兰波眼下淡淡的青色。他没?说话,拿起?叉子把橙子全吃了。
训练课上的变化更明显。
以往两人虽然形影不离, 但至少还有各自的活动半径。比如兰波去处理文件时?,栗花落与一可以去图书馆或训练馆转转。
可现在不行了。兰波几乎把他拴在视线范围内,连去洗手间都会在门外等。
“你不用这样?。”第三次在洗手间门口看见?兰波时?,栗花落与一忍不住说。
“哪样??”兰波靠着墙,低头刷着平板上的情报简报,语气很自然。
“跟着我。”
“顺路而已。”
可他们住的宿舍楼和行政楼明明在两个方向。
这种控制欲的升级在旁人看来或许已经越界,但栗花落与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兰波帮他搭配衣服、决定吃什么、一起?出门一起?回来
喔,这和过去几个月有什么不同?吗?硬要说的话,只是更细致了,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连摆放的角度都要反复调整。
真正让栗花落与一意识到问题的是周三晚上。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