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是闭着眼睛,在一片温暖的黑暗里,让意识渐渐沉下去?。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雨还没有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两个人交错的、轻浅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玻璃罐】
凌晨三点,我从噩梦中惊醒。
枕边是空的,你睡在拼在一起的另一张床上,背对我,呼吸平稳。
我悄悄起身,赤脚走向衣柜。最底层的制服口袋里,有一个小玻璃罐——透明的,药片大小,里面装着三根金色的头发。
它们躺在瓶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我拧开盖子,将它们倒在掌心。那么轻,轻得像不存在的负担。
这就是我的软肋。
不是你的强大,不是你的忠诚,是这些无用的、柔软的、属于“莱恩”而非“黑之十二号”的细节。
伦敦那三分钟,我在走廊拐角背对摄像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数到一百八十秒,每一秒都想象着警报响起、你被锁在保险柜后的画面。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它说:冲进去。
可我的脚钉在原地。
因为沃森的眼睛无处不在。
因为“完美搭档”的评语背后,是“过度依赖”的红色标记。
因为我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安危会让我忘记任务,知道你的呼吸节奏我能隔着墙分辨,知道我在报告书里写下“一切按计划”时,胃部因后怕而微微抽搐。
于是我叫你douze。
在工具间,在回程的车上,在黑暗里。
每叫一次,就像往自己心里钉一枚钉子。
疼,但必要。
罐子里的头发是罪证,也是证据。
证明我失败了——我试图把你推回编号的壳里,自己却偷偷收集这些壳外剥落的碎片。
窗外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
我将头发放回罐子,拧紧,藏回黑暗的角落。
走回床边时,你忽然动了动,含糊地呢喃了句什么。
我听不清,但俯身替你掖好被角。手指掠过你脸颊时,你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钉子松动,疼痛涌上来。
甜的,钝的,铺天盖地。
我撤回手,回到自己冰冷的被褥里。
明天我会继续叫你douze。
但此刻,让我在心里默念一百遍:
莱恩。
莱恩。
莱恩。
直至这个名字,成为只属于我一人的、寂静的叛变。
第60章
【60】
栗花落与一想, 他大概是思?考得太多了,以至于他开?始变得如此烦恼。
这个?念头浮现在早餐时分。
他坐在桌边,看着兰波把煎蛋从平底锅滑进盘子。蛋的边缘金黄微焦, 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全熟, 因为他曾说过不喜欢溏心。
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重复的程序。
“吃完去装备室。”兰波说, 端起自己的黑咖啡,“今天?要检查新到?的通讯器。”
栗花落与一点头,拿起叉子。
煎蛋的温度透过瓷盘传到?指尖, 不烫, 刚刚好。
他慢慢地吃, 一口, 两口,三口。
兰波坐在对面?, 翻看着平板上?的简报,偶尔在屏幕上?划动手?指。
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索性生活并没有任何容许他思?考的事情, 栗花落与一继续想。
他只需要听兰波的,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够了。
就像现在,兰波说去装备室, 他就去装备室。兰波说检查通讯器, 他就检查通讯器。
吃完最后一口, 他放下叉子。几乎同时,兰波放下平板,站起身。
“走吧。”兰波说。
他们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的地毯吸音效果很好,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的背影,黑发整齐地扎在脑后, 制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在巴黎公社?的走廊,在欧洲局的走廊,在伦敦湿漉漉的街头,在法兰克福的夜色里。
装备室管理员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只是点点头,递过来两个?箱子。
兰波接过,打开?,里面?是更新换代后的标准装备。
通讯器、定位装置、急救包、备用电池,一切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试试这个?。”兰波拿起新通讯器,递过来。
栗花落与一接住。比旧款的轻,外壳是哑光黑,屏幕稍大一些。他戴上?耳机,按下测试键。蜂鸣声在耳中响起,清晰,稳定。
“音质更好。”兰波说,已经在自己手?腕上?戴上?另一个?,“续航提升百分之三十。”
“嗯。”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检查完所有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