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被问住了。
“一个活生生在你面前呼吸、说话、对你笑的人,算存在吗?”鳳聖悟继续说,语气很平和,“那如?果这个人只出现在你的记忆里,只活在你心里,算不算存在?”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鳳聖悟承认。
“但‘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在你记忆里活过,在你心里留了痕迹,那他就是以?那种方式‘存在’了。你想他,是因为那段记忆和痕迹还在,不是因为他在哪个物理坐标上。”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有点凉了,但他没在意。
吃完粥,鳳聖悟收走碗筷去洗。栗花落与?一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霓虹灯更?亮了,把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小一。”鳳聖悟洗好碗,擦着手走过来?,“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神社。”鳳聖悟说,“不远,走路就能到。去散散心,顺便让你见?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也?是王权者。”鳳聖悟顿了顿,“青之王,宗像礼司。他或许能帮你看看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情况。”
栗花落与?一听到“达摩克利斯之剑”,心里一紧。
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他是无色之王的候选人,他的剑已经快成型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否要真正接纳这份力量。
“我”他开口,又停住。
“不急。”鳳聖悟拍拍他的肩,“先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栗花落与?一睡得很早。
鳳聖悟给他换了药,重新缠好绷带,动作熟练又轻柔。
关灯前,鳳聖悟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小一。”他说,“不管你最?后做什?么选择,成为王也?好,不当王也?好,记得一件事。”
栗花落与?一闻言立刻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他。
“你是栗花落与?一。”鳳聖悟说,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不是莱恩,不是黑之十二号,不是任何别人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你是你自己。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关上门。
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窗外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流动的影,像水波,又像那些金色方块旋转时?的轨迹。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轻轻按在胸口。
心跳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栗花落与?一。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未拆封的礼物】
水面稠得像冷却的釉。
我替你戴上那顶未送出的帽子,调整帽檐时,虹彩的反光在你僵白的下颌切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像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你的安静,原来可以这么浩瀚。
我涉水靠近,血的气息沉甸甸地浮起来,不是铁锈味,是更钝的,像隔夜的茶渍,像被遗忘在窗台、被雨水反复浸泡的旧书。
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你耳后那片未被染红的皮肤。
凉的,像夏夜忽然摸到玻璃内侧的凝露。
一种很干净的拒绝。
怎么,你放弃了。
连我准备好要给你的“自由”,都被你判定为这虚假舞台上的又一道布景。
你不在乎了。
你连“不在乎”这件事本身,都不在乎了。
多公平。
我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将小臂沉入水中,贴着你同样沉没的手腕。
皮肤下,我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徒劳地撞着这片逐渐失温的寂静。
像一颗被抛入深井的石子,等不到回音。
虹彩的帽针在晃动的水光里微微发亮。
我捡起它,用尖端很轻地划过自己的指腹。
细细的疼,鲜明而具体。
看,莱恩,至少这份刺痛是真的。
我的血滴下来,溶进这片广大的、你的红里,立刻就看不见了。
我突然很想笑。
原来我倾尽所有,能为你制造的最后一点真实,竟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即刻消散的、一滴血的距离。
我俯身,额头抵住你湿冷的肩膀。
水波漾开,帽檐的影子在你脸上轻轻摇晃,仿佛你只是睡着了,随时会因这细微的扰动而蹙眉。
可你不会了。
探照灯的光又一次掠过,将满室寂静切成明暗的片段。
那一瞬间,水里悬浮的微尘,你睫毛上凝结的细小血珠,我袖口漫开的暗痕,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清晰得残忍。
然后光移开,一切又沉回昏暗的、柔和的、自欺欺人的轮廓里。
我闭上眼,在这片由你决定的、永恒的昏暗里,终于尝到了那阵姗姗来迟的酸涩。
它从喉间爬上来,没有形状,却堵住了所有未曾出口的明天。
原来这就是结局。
不是爆裂,不是控诉,只是一缸逐渐冷去的水,两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