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用?,那种?熟悉的、八年来如影随形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魏尔伦在做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杀女王替身?,挑衅阿加莎,纠缠王尔德——
这些行为毫无?逻辑,像疯子随手扔出的碎片。
可?魏尔伦不是疯子至少八年前不是
兰波重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
老旧公?寓的隔音不好,他一时之间好像听见了很多模糊不清的声音。
兰波伸手想去拿水杯,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刚才打扫时把杯子都收起来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文件。
英国方面的损失列得很详细:七名异能者死亡,二十三人重伤,三栋建筑损毁,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八位数英镑。
作为报复,钟塔侍从将?魏尔伦的悬赏金翻了一倍,现在他的脑袋值半个小国家的年度预算。
兰波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真值钱啊,保尔。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真是糟糕的心?情。
文件最后是马拉美?手写的附注,字迹潦草,像匆忙间写下的:「兰波,看完早点睡。社长说明天九点,别迟到。另外——王尔德上个月从监护中逃跑了,现在下落不明。英国那边压着消息,但我猜魏尔伦知道。」
兰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了手机屏幕。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抵着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小锤子在敲。
也许他真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带莱恩去办手续,还要见老师,还要——
冷静、阿尔蒂尔、冷静,你真该冷静地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能急、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但完全没用?。脑海里反复浮现魏尔伦对着王尔德笑的画面——
那个笑容该是什么样子?嘲讽的?挑衅的?还是温柔的?
兰波猛地睁开眼,这才注意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莱恩光着脚站在门框边,穿着一套家居服。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软,蓝色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几秒。
兰波先开口:“怎么醒了?”
莱恩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他走到沙发边,仰头看着兰波,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他说。
兰波皱眉。“嗯?乖孩子”
“我听见兰波在喊我。”莱恩有些犹豫,声音很轻,“在喊我的名字。”
这个语气让兰波愣住了。他盯着莱恩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到我的怀里来。”
莱恩爬上沙发,缩进兰波怀里。孩子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兰波的手臂环住他,感觉到那细瘦的骨骼和微弱的呼吸起伏。
“仔细告诉我,”兰波低声说,“你听到什么了?”
“就是喊我。”莱恩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好像是兰波的声音。然后我就醒了。”
“他喊你什么名字?”
“嗯我以前的名字,douze。”莱恩说,“阿尔蒂尔我觉得那很重要。”
兰波强硬地让莱恩与他对视,轻声问:“你喊我什么了?”
“阿尔蒂尔。”莱恩答。
兰波终于搞懂了到底是哪里古怪了,“谁在喊你?”
“兰波我听见了”
这听起来像孩子的胡言乱语,但莱恩的语气太认真了。兰波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的头发。
“你做梦了?”他问,“只?有人类才会做梦。”
莱恩平静地看他,蓝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清澈。
“那我为什么不会做梦呢?”
“因为你不是——”兰波顿住了,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原本是想说“因为你不是完整的人类”、“因为你是实?验室出来的产物”、“因为你好像连记忆都没有”。
但看着莱恩安静等待答案的脸,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后兰波只?能说:“你只?是个孩子,孩子都会做梦。”
莱恩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重新低下头,小手抓住兰波胸前的衣料,手指蜷得很紧。
“那你呢?”孩子突然问,“阿尔蒂尔会做梦吗?”
兰波愣了一下。会吗?这八年他很少做梦,偶尔梦到的也是些破碎的画面——横滨的雨,港口的集装箱,泡在水中的幼童漂浮的橘发,还有魏尔伦转身?离开的背影。
“有时候会。”他说。
“梦到什么?”
“记不清了。”兰波撒谎了。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
但他不想说,尤其是不想和莱恩说。
莱恩见此听话的不再追问,安静地靠在兰波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几分钟,兰波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把他抱回床上,孩子突然又开口:“阿尔蒂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