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动了动,莱恩探出头,蓝色眼睛眨了眨:“一定要出去吗?”
兰波想了想。等待王尔德上?门, 在?屋里等也一样。但待在?屋里太久, 莱恩会睡得更多, 清醒时间会更少。
“至少去吃个早餐。”他说,“餐厅很?近, 吃完就回来。”
莱恩犹豫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他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更慢, 像在?拖延时间。
兰波没?催他, 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空依然阴沉,但没?下雨, 也没?下雪。枯黄的草坪上?结着?霜, 在?灰白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等莱恩穿好衣服, 他们马上?出门。
餐厅就在?两条街外,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莱恩走得很?慢,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兰波带着?莱恩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立马就认出了他们,笑着?递上?菜单。
“和之前一样吗?”服务员问。
兰波点点头:“两份炖肉套餐,一杯热牛奶。”
服务员离开?后?,莱恩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看着?窗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就在?这时,餐厅门开?了。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熟悉的浅棕色长发?和羊毛大衣,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
——是之前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画家。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餐厅,然后?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
兰波抬起头,看着?画家。
画家径直走到桌前,停下脚步。他先看了看兰波,然后?目光转向莱恩。
莱恩也抬起头,蓝色眼睛对上?画家的浅蓝色眼睛。
“打扰了。”画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爱尔兰口音,“我是奥斯卡·王尔德,一名画家,之前在?公园见过你们。”
莱恩眨了眨眼:“你好,我叫莱恩。”
王尔德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眼睛亮了一下:“很?荣幸认识你,莱恩。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冬天的海。”
“谢谢。”莱恩小声?说。
王尔德没?有走开?的意思,他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流畅得像早就计划好了。
兰波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服务员端来餐点,两盘热气腾腾的炖肉,配土豆泥和蔬菜,还有一杯温牛奶。她看了看多出来的王尔德:“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吗?”
“一杯红茶就好。”王尔德说。
服务员点点头离开?了。王尔德的目光回到莱恩身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那?种专注的程度让兰波感到不适。
“你知道吗,莱恩,”王尔德轻声?说,“我从来不画肖像画。”
莱恩拿起勺子,小口吃着?土豆泥,听到这话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肖像画太真实了。”王尔德说,“它会捕捉一个人的灵魂,然后?把那?个灵魂留在?画布上?。而?灵魂有时候会受伤,会改变,会变得不完整。我不喜欢画不完整的东西。”
莱恩歪了歪头:“我不太明白。”
“比如说,”王尔德往前倾了倾身体,“如果?你见过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那?么?当你看到他后?来变了样子,你会很?难过。因为你知道他本来可以是什么?样的。”
他的眼睛盯着?莱恩,浅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见过很?多人的‘真实样子’吗?”莱恩问。
“见过一些。”王尔德说,“但很?少。大多数人的灵魂都蒙着?灰,看不清楚。只有极少数人的灵魂是纯净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你的灵魂曾经?就是那?样的。”
兰波放下了刀叉,金属碰撞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莱恩,牛奶要凉了。”他说。
莱恩闻言低头喝牛奶。
王尔德看了兰波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惋惜,惋惜这场对话被打断。
服务员送来红茶,王尔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依然看着?莱恩。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莱恩?”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莱恩说,“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就是待着?。”
“不画画?不玩什么?游戏?”
莱恩摇摇头。
王尔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莱恩,我有一幅画,画里面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不过他比你大一些,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莱恩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蓝色眼睛看着王尔德:“真的吗?”
“真的。”阿什当。穿着?欧洲异能局的制服,站在?一栋白色大楼前,表情很?冷,但眼神里有种很?深的悲伤。”
莱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