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莱恩开?口,又停住。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你还好?吗”太蠢,问“接下来怎么办”太现?实,问“你为什么这样”又太直接。
【兰波】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停下了梳头?发的动作,手移到莱恩的脸颊旁,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我们很好?。”【兰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你别?担心?,莱恩。我会处理一切。”
“处理什么?”莱恩问。
“所有事。”【兰波】说?,“让你的身体稳定下来,找到能长期维持的方法,然后我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用回公社,不用管那些任务,就我们两个。”
他?说?这话时,感觉看着莱恩,但眼神有些飘,像在透过莱恩看别?的什么。
莱恩抓住他?的手,“那你呢?”
“我?”【兰波】看起?来累极了,显然没能理解这个问题。
“你的状态。”莱恩说?,手指不自觉收紧,“你看起?来很糟糕。兰波,你有照过镜子吗?”
【兰波】笑了笑,笑容很淡,“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他?抽出手,站起?身,走到矮柜前。柜子上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杯子。他?倒了半杯水,走回来递给莱恩。
“喝点水。你睡了很久。”
莱恩接过杯子。水温适中,不烫也不凉。他?喝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一些。
【兰波】重新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喝水。
那眼神让莱恩想?起?以前在巴黎公社的时,他?生病时,【兰波】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看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病情加重。
至是那时候的【兰波】会皱眉,说?“你要再小心?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睡了多久?”莱恩问。
“我不能确定。”【兰波】说?,“这里的时间不稳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小时。但我一直守着你,所以没关系。”
莱恩放下杯子。“那你一直没睡?”
“睡过。”【兰波】说?,“只不过断断续续,醒了后就看看你还在不在。
他?说?得轻描淡写与直白,于是背后的意?思显而易见。
房间陷入沉默。
莱恩看着【兰波】,【兰波】看着地面。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凝结,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是莱恩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谈谈吧。”他?说?。
【兰波】闻言抬起?头?,“谈什么?”
“过去的事。”莱恩说?,“你不问我吗?不问我为什么会自杀,不问我为什么瞒着你,不问我”
“不重要。”【兰波】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那些都?不重要了。莱恩,你现?在在这里,你现?在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这不对?!”莱恩说?,语气?比他?预想?的要坚决,“如果你真的觉得不重要,你就不会这样。”
【兰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要成型的讽刺笑容,但还是被他?压下去了。
“我怎样?”他?问。
“假装一切正常。”莱恩说?,“假装我没死过,假装我们只是出来度假,假装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兰波】直勾勾地盯着莱恩看,那双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涌动,表面却?异常平静。
“那你要我怎样?”【兰波】的语气?有些疲惫,“要我质问你,要我对?你发火?还是要我向以前那样,把你关起?来,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顿了顿,语调开?始变得诡异,“那些我都?试过了,莱恩。没有用!你还是会消失,还是会死。所以我换了种方式——我守着你就好?。你活着,我守着,你死了,我也守着。就这样,就这样。”
【兰波】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
莱恩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前发闷。他?张了张嘴,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进去。
【兰波】看着他?,突然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别?哭。”他?说?,“我没怪你。”
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眼眶热了。他?别?过脸,抬手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好?。”【兰波】说?,收回手,“你没哭。”
他?又站起?来,走到矮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梳子。“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梳。”
莱恩想?拒绝,但【兰波】已经走回来,在他?身后坐下,开?始梳理他?的长发。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工艺品。
梳子齿划过头?皮,带来细微的触感。莱恩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巴黎公社的宿舍里,【兰波】也常这样给他?梳头?。那时候他?刚被从基地带出来不久,头?发很长,自己不会打理,【兰波】就每天早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