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勺子挖了一勺, 送进嘴里。
温热的土豆泥混着?黄油在舌尖化开?, 咸香绵软。他慢慢地咀嚼,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种田山火头?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这样躺了一天?”
栗花落与一没动, 只是把视线从电视移到种田山火头?脸上?,点?了点?头?。
“起来。”种田山火头?把塑料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脱掉外?套, “我买了晚饭的材料,过来帮忙。”
栗花落与一放下碗, 从沙发上?坐起来。他动作不快, 看起来格外?老实。
走到厨房时, 种田山火头?已经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一盒豆腐、一把菠菜、几根胡萝卜、一块猪肉,还有一小袋米。
“洗米。”种田山火头?指了指电饭锅。
栗花落与一闻言接过米袋,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进内胆里,他把手伸进去,开?始淘米。
动作很标准, 米粒在水里翻滚,白色的淘米水顺着?边缘流走。
种田山火头?在旁边切胡萝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今天有人来问过你。”种田山火头?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夏目漱石先生。”种田山火头?把切好的胡萝卜片放进碗里,“他下周开?始来给你上?课。”
“上?课?”
“教你一些东西。”种田山火头?看了他一眼,“历史、文学、礼仪,还有怎么当个合格的人。”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继续淘米。水已经清了,他把内胆放进电饭锅,按下开?关。
“我不需要学那些。”他说。
“你需要。”种田山火头?的语气很肯定,“你现在可是‘栗花落与一’,是日本国民,是异能特务科特种部队的成员。你不能永远像个空壳子一样活着?。”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把菠菜拿到水池边,开?始一片片地清洗叶子。
种田山火头?叹了口气。
这半年?来,他几乎成了这个少年?的保姆。
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教他怎么用筷子,怎么穿和服,怎么在街上?走路不会撞到人。
少年?学得很快,快得惊人,但?那种骨子里的淡漠始终没有改变。
就像现在,他洗菠菜的动作一丝不苟,叶子上?的每一粒泥沙都被冲得干干净净,但?他的眼神是空的,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你的异能,”种田山火头?换了个话题,“控制得怎么样了?”
栗花落与一的手顿了顿。
那是在两?个月前,种田山火头?带他去一个废弃的仓库“活动身体”。
种田山火头?安排了一个体术教官,说是让他学点?防身术。
教官一开?始没用力,只是做些基础动作。栗花落与一跟着?做,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后来教官加大了力度,在一次近身擒拿时,手快要碰到栗花落与一的肩膀。
然后,教官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教官愣了一下,想用力突破,但?那股力量纹丝不动。紧接着?,教官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教官,脸上?没什么表情。
种田山火头?当时站在仓库门口,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
重力操控!?而且是极其强大的重力操控。
从那以后,种田山火头?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怎么改变了。但?是很显然,他在异能特务科看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捡来的孩子”了,而是“需要重点?培养的资产”。
于是,特种部队顺理成章地成立了,种田山火头?成了负责人,栗花落与一成了唯一的成员。
“还可以。”栗花落与一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种田山火头?把猪肉切成薄片,“能控制范围吗?能控制强度吗?能持续多?久?”
“能。”
“演示一下。”
栗花落与一放下洗好的菠菜,转过身。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厨房里,那把放在流理台上的菜刀缓缓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刀身微微颤动,但?没有掉下来。
种田山火头?盯着?那把刀。
“范围?”
栗花落与一的手动了动。菜刀开?始缓慢地移动,在厨房里绕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房间吧。”栗花落与一随意地说。
“强度?”
栗花落与一看向砧板。砧板上?还有几片没切完的胡萝卜,他手指轻轻一压。
胡萝卜片瞬间被压扁,变成了一滩橙色的糊状物,紧紧地贴在砧板表面。
种田山火头?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那摊胡萝卜泥。质地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