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完整的、不用担心随时会被?叫走的假期, 这?是第?一次。
“哥哥。”
【兰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栗花落与一转过身, 看见孩子穿着厚厚的毛衣和毛绒拖鞋, 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绿色的眼睛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自从天气转冷后, 【兰波】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枕头?来他房间,说要一起睡。
栗花落与一倒是没拒绝, 因?为孩子的手脚总是冰凉的, 蜷缩在他身边时会慢慢变暖,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
“下雪了。”【兰波】走到窗边, 踮起脚看着窗外。
雪花在玻璃上?留下细密的水痕, 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
“明天就是新年了。”
“嗯。”栗花落与一把假期通知放在窗台上?, “我们有四天假期。”
【兰波】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我们去东京吧。”孩子说,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期待,“中也说想去东京塔,想看新年倒计时。水月太太说, 新年应该和家人一起过,应该去热闹的地方。”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东京,他从来没去过。
种田山火头?带他去过京都,福地樱痴带他去过大阪,但东京?这?个日本的首都,最繁华的城市,他只在电视上?看过。
高楼大厦,霓虹灯光,拥挤的人群,一切都和他熟悉的横滨不同。
“好。”他说。
【兰波】笑了,他放下枕头?,跑到栗花落与一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哥哥,我们要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料理,买最好的礼物。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要好好过。”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他不懂什么是“好好过”,但既然【兰波】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吧,【兰波】总是没错的。反正他有工资,虽然不多,但住几?天酒店应该够。
至于最好的料理,最好的礼物——那些可能需要更?多钱,但他可以?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水月宅。中原中也已经收拾好了小?行?李箱,橘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水月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便当盒,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栗花落先生,【兰波】,中也,新年快乐。”她把便当盒递给栗花落与一,“这?是给你们路上?吃的。东京很远,坐新干线要两个多小?时,别饿着。”
“谢谢水月太太。”栗花落与一接过便当盒。盒子还是温热的,里面传来米饭和煎蛋的香气。
“要照顾好孩子们,”水月太太蹲下身,给【兰波】和中原中也整理围巾,“东京人很多,要牵好手,别走散了。还有,新年倒计时的时候会很挤,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中原中也小?声说,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去东京的新干线很拥挤。因?为是新年假期,车厢里坐满了返乡或出游的人,行?李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栗花落与一带着两个孩子找到座位,中原中也靠窗,【兰波】坐中间,他坐靠过道的位置。
列车启动时,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横滨的街道,港口,工厂,然后是田野,河流,小?山。雪花还在飘,落在车窗上?,化成细密的水珠。
中原中也趴在窗边,鼻子贴着玻璃,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记录每一个闪过的画面。
“哥哥,你看,那是富士山吗?”
栗花落与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处,一座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山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确实是富士山,日本最高的山,他在课本上?看过图片。
“嗯。”
“好漂亮。”中原中也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惊叹。
【兰波】坐在旁边,没有看窗外,而是看着栗花落与一。
孩子绿色的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满足,怀念,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悲伤。
他伸出手,小?手抓住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握得很紧。
“哥哥,”【兰波】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嗯。”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只要【兰波】希望这?样,那就这?样。他会保护他们,会陪在他们身边,会和他们一起过每一个新年。
列车抵达东京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车站里人山人海,广播里播放着新年祝福和列车信息,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栗花落与一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车站。
东京的雪比横滨小?,但城市更?大,更?高,更?亮。高楼大厦像巨人一样耸立在街道两旁,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