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块饼干。他走到沙发?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哥哥,”【兰波】说,“你还没吃午饭。”
栗花落与?一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窗外的阳光从斜射变成了直射,在地板上?移动了位置。他点点头,“谢谢。”
【兰波】爬上?沙发?,在他身边坐下,小小的身体靠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孩子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只是安静地坐着,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怕他会突然?消失。
“哥哥,”过了很久,【兰波】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不开心吗?”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孩子。四岁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皮肤白皙,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复杂情绪,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静,“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兰波】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兰波】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这个词语的含义,“以后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后。”栗花落与?一说,“等你长?大了,等中也长?大了,等乱步长?大了。”
“那哥哥呢?”【兰波】问,“哥哥也会长?大吗?”
这个问题让栗花落与一停顿了一下。
他还会长大吗?还会变老吗?不,不会。这是德累斯顿石板告诉他的,在他还听得见?那个声?音的时候。
显然?,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说:“哥哥已经长大了。”
【兰波】盯着他看,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掌心温热,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
“哥哥不要想太多,”【兰波】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保护哥哥的。”
这句话从一个四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该显得荒谬可笑,可栗花落与?一却笑不出来。他点点头,“嗯。”
【兰波】满意地笑了,他从托盘里拿起一块饼干,递到他嘴边,“哥哥吃。”
栗花落与?一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饼干是甜的,带着奶油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他慢慢咀嚼着,感受着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像某种安慰剂,暂时驱散了那些?沉重的思绪。
“中也呢?”他问。
“在写作业。”【兰波】又说,“乱步在看书。”
“什么书?”
“不知道。”【兰波】摇摇头,“很厚的书,字很多,我看不懂。”
栗花落与?一想象着江户川乱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埋头苦看。
那个孩子聪明得可怕,却也孤独得可怕,像一座孤岛,被误解和怀疑的海水包围。
“哥哥,”【兰波】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魏尔伦还会来吗?”
这个问题让栗花落与?一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不知道也许。”
“我不喜欢他。”【兰波】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很危险。”
“我知道。”栗花落与?一点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我不怕他伤害我。”【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怕他伤害你。”
栗花落与?一伸出手,将【兰波】抱进怀里,“他不会伤害我。”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他伤害我。”
【兰波】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某种犹豫,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栗花落与?一说。
门被推开,中原中也站在门口?,他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栗花落与?一看着中原中也,他想了想,然?后说:“哥哥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为什么?”中原中也追问,“一个人待着不会寂寞吗?”
寂寞。这个词从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天真的沉重。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觉得寂寞,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失忆的人连寂寞的定义都忘记了。
“不会。”他最终说。
傍晚时分,江户川乱步推开了书房的门。
黑发?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绿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栗花落与?一身上?。
“金鱼,”江户川乱步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在这里待了一整天。”
“嗯。”栗花落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