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面包店后,栗花落与?一没有立刻回家。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手里?提着纸袋,脑子里?回响着水月太太的话。
中也是不是人?类,不重要——
晚上?,栗花落与?一将面包递给中原中也时,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灯。
他接过面包,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满足的光。
“好吃吗?”栗花落与?一问。
“嗯。”中原中也点?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水月妈妈做的面包最好吃了。”
栗花落与?一看?着孩子满足的表情,他伸手揉了揉中原中也的头发?。
“哥哥,”中原中也突然开口,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去见水月妈妈了吗?”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
“她还好吗?”中原中也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很好。”栗花落与?一说,“她让我给你带面包,还说很想你。”
中原中也低下头,小?声说:“我也很想她。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下次带你去见她。”
中原中也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真的。”
孩子笑了,那笑容很纯粹,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柔软而温暖。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沉睡的城市。
他突然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兰波】,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兰波】穿着睡衣,光着脚,走到沙发?边,爬到他腿上?,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抓住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哥哥在问什么?”【兰波】说,声音带着睡意的朦胧。
“问我们该怎么做。”栗花落与?一说,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问我们该怎么离开,该怎么找到自己的路。”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哥哥可以来问我,”孩子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所有。”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着孩子,他摇头,“不,我想自己找到答案。”
“为什么?”【兰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我知道所有,我可以告诉哥哥所有,哥哥不需要那么辛苦。”
“因为”栗花落与?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我想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找到的路。”
【兰波】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哥哥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平静,“是太相信你了。”
这句话让【兰波】愣了一下。孩子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太相信我?”【兰波】重复,声音很轻。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太相信你了,所以不能完全听你的。”
【兰波】盯着他看?,看?了很久,然后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手抓得更紧了。“哥哥好狡猾。”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动作很慢,很温柔。
栗花落与?一知道,【兰波】绝对会阻止他离开日本——这一点?其实并没有证据,只?是他的直觉作祟。
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因为【兰波】最开始,是厌恶日本的。
那个孩子对这片土地没有任何好感,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归属感,对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警惕和疏离。
如果他们以为【兰波】是热爱日本,那么就大错特错。
【兰波】只?不过是在利用?日本,逼迫栗花落与?一的妥协——是对他妥协,而非日本。
这个孩子用?温柔,用?依赖,用?看?似无害的亲近,将栗花落与?一牢牢地绑在这个地方,绑在这个身份上?,绑在这个被称作“家”的牢笼里?。
栗花落与?一知道,但他不怪【兰波】。
【兰波】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分离,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用?尽一切办法,将他留在身边,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留在安全的范围内。
可安全是相对的,牢笼是相对的,家也是相对的。
栗花落与?一需要找到自己的路、做出自己的选择,以及承担自己的后果。
他不能永远待在【兰波】为他划定的安全区里?,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保护下,不能永远逃避那些?需要面对的东西。
月光渐渐西斜,夜色更深了。
【兰波】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栗花落与?一轻轻抱起孩子,走上?楼梯,走进卧室,将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