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王不会杀你,”他?说,“但横滨里想杀你的人很多。祝你好运,年轻人。”
门开了又关,贵宾室里只剩下加缪一个人。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第二天清晨,两人分别出发。
莎士比亚坐车到横滨北郊,在距离边界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那道无形的墙壁前。
他?没?有试图强闯,只是伸出手,掌心贴在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平面上,闭上眼睛,像在感受什么。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掌心,让血滴在地面上。
血液没?有渗透进土壤,而是悬浮起来,在空中聚合成复杂的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符文缓缓飘向边界,像钥匙插入锁孔,空气泛起涟漪,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悄然打开。
莎士比亚走进去,裂缝在他?身?后闭合。
加缪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走到南边边界,抬手打了个响指。空间像被折叠的纸张一样?扭曲、翻转,在他?面前打开一个短暂的通道。
他?走进去,出现在横滨内部的一条小巷里,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像刚散步回来。
两人进入圣域的那一刻,栗花落与一就?知道了。
他?正坐在鹤见川下游的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上,怀里抱着还?在沉睡的中原中也。孩子的呼吸很平稳,脸色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栗花落与一用绷带简单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疼痛还?在。
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头顶,通过剑,他?能感知到圣域内的一切——
每一个活物的位置,每一次能量的波动,每一起冲突的发生,以及,刚刚进入的两个“异物”。
莎士比亚、加缪。
老牌超越者,年轻超越者,一个来自钟塔,一个来自公社,目的不明?,但显然不是来做客的。
栗花落与一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中原中也,伸手轻轻拨开孩子额前的一缕橘发。
虽然荒霸吐的失控最后因为他?把中也变成了直属王族而得?以控制,但这?不是永久解决,更像是一种权宜之计。
王族的身?份像一层封印,暂时压制住了那个非人的存在,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中也现在和他?绑定了,他?的状态会影响中也,中也的状态也会反馈给他?。
所以问题也就?来了。
栗花落与一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迟早要离开,或者,迟早要面对?某些必须面对?的东西。
在那之前,他?必须妥善安排好中原中也。
通过达摩克利斯剑,他?知道了异能特务科拥有一件据说能改写现实的异能道具——「书?」。
那东西很危险,也很诱人,像黑暗中闪烁的磷火,明?知靠近会灼伤,却?无法移开视线。
也许可?以用「书?」给中也创造一个合适的归宿,一个安全的、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崩塌的世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压下。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横滨的混乱还?没?平息,外部势力?已经介入,他?需要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至于【兰波】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城市某个方向。
通过剑的感知,他?能“看见”【兰波】和江户川乱步此刻躲在下町区的一间废弃神社里。
两人身?上都有王的赐福,不是栗花落与一主动给予的,而是圣域自动赋予的“眷属”身?份。
只要他?们?还?在横滨内,就?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他?们?,任何攻击都会在触及身?体?前被无形的力?场偏转或削弱,致命伤会被减轻为重伤,重伤会变成轻伤,轻伤可?能只是擦破皮。
这?是圣域的规则之一:王在意的人,会受到保护。
栗花落与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怀里的中原中也。孩子动了一下,睫毛颤动,似乎要醒了。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动作很慢,很轻。
远处传来爆炸声?,然后是密集的枪响。port afia和军警又在某个地方交火了,这?次规模更大,连这?里都能隐约听见叫喊和惨叫。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通过达摩克利斯剑感知战场的细节:二十三名port afia成员,十七名军警,双方在一条商业街上对?峙,子弹打碎了商店橱窗,流弹击中了路过的老人,老人倒在血泊里,还?没?断气,手指在抽搐。
太多信息,太多画面,太多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达摩克利斯剑既是权柄,也是负担,它把整个圣域塞进他?的意识里,让他?成为这?片土地的眼睛、耳朵和心脏。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