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做不到将一切都压在那虚无缥缈的道具「书」上。
所以他将莎士比亚和加缪放了进?来。他们?够强,强到有可?能成为能量源,强到值得他冒一次险。
当然,风险也不小。
——水月宅的主卧里窗帘拉着,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从床头柜上的香薰瓶里飘出来,中原中也被栗花落与一平放在床上,盖着浅蓝色的被子,被面绣着小熊图案,是水月太太前不久亲手缝的。
栗花落与一弯下腰,把被角掖好,手指在中原中也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皮肤下平稳的体温和脉搏。
水月太太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在栗花落与一身上停留,看见对方脸上还没结痂的伤口,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我会照顾好他,”水月太太开口,“在我这?里,没人?能伤害他。”
栗花落与一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睛看不见没有任何情绪,但水月太太还是感受到了对方歉意。
“谢谢。”他说,声调很平。
“不用谢,”水月太太摇头,走上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软,洗得有些发白,“把衣服换了再?走吧,你身上那些伤口也需要处理。”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被血浸透的衣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衣服。
换衣服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水月太太背过身去,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签和绷带,等栗花落与一换好衣服,她走过来,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伤口时带来刺痛,栗花落与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窗外。
“外面很乱,”水月太太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很轻,“我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看见军警和port afia的人?在交火,流弹打碎了便利店的门窗。街上很多人?不敢出门,商店大部分都关了。”
“嗯。”栗花落与一应道。
“还有天上那把剑,”水月太太顿了顿,手指微微颤抖,“大家都看见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都明白——出事了,大事。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水月太太包扎完手臂,开始处理脸上的伤口。棉签沾着酒精擦过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她靠得很近,栗花落与一能闻到她身上面粉和黄油的味道,像刚烤好的面包,温暖而踏实。
“与一君,”水月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中也那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很麻烦吗?”
“嗯。”
“你能解决吗?”
“不知?道。”
水月太太停下动作?,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尽力去做吧,”她说,“我会在这?里守着中也,等你回来。不管多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着他。”
栗花落与一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包扎完成后,栗花落与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的中原中也,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水月太太跟到玄关,看着他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日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保重。”水月太太说。
栗花落与一点头,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早晨里清晰得刺耳。
水月太太的爱很沉重,像锚又像锁链,是那种把人?牢牢拴在地上的重量。
但也是那种爱,让栗花落与一选择把中原中也托付给她。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兰波】。
【兰波】不会带着江户川乱步来找水月太太。这?不是因为水月太太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水月太太太重要了。
重要到【兰波】不会把她卷进?危险,不会让她成为筹码,不会让她暴露在军部、钟塔、公社那些猎食者的视线里。
这?是【兰波】为数不多的良心,也是栗花落与一能够信任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伤害中原中也。
只要中原中也还在横滨内,还在圣域的范围内,王的赐福就会保护他。
任何攻击都会在触及身体前被偏转,任何致命伤都会被减轻,任何恶意都会被圣域本身排斥。
这?是规则,是铁律,是连栗花落与一自?己都无法更改的基础设定。
所以他可?以放心离开——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像背景噪音。
栗花落与一站在巷子里,抬头看向?天空。
达摩克利斯剑还悬在那里,通过剑,他能感知?到整个圣域——每一个活物的位置,每一次能量的波动,每一起冲突的发生。
也能感知?到莎士比亚和加缪。
莎士比亚在北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