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美式。”中年男人说,然后看?向栗花落与一,“你呢?”
栗花落与一盯着菜单看了几秒,上面列着各种花哨的咖啡名字,还有茶和热巧克力。他指了指最下面那行:“可可。”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像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对服务员重复道:“一杯美式,一杯热可?可?。再加一份蓝莓千层。”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栗花落与一摘下帽子,放在桌上,深棕色的头发被压得有点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抬手捋了捋,动?作有点笨拙,因为不?习惯戴隐形眼镜,总觉得眼里有异物感。
“你的伪装实在糟糕。”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随意。
栗花落与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对方。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迎着栗花落与一的视线,棕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光。
“在找什?么人吗?”他问。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分开?前,兰波特意交代过,他们在伦敦要分开?行动?,因为避免引起注意。
所以他现在是单独一人,兰波和【魏尔伦】去查别的线索,【中原中也】留在临时落脚点。
临时落脚点是一间短租公?寓里。按理说,没人知道他来河边,更没人知道他易容后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人知道。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放下咖啡、可?可?和那块蓝莓千层。蛋糕看?起来很精致,层层叠叠的酥皮夹着淡紫色的奶油和整颗的蓝莓,顶端撒着糖霜。
栗花落与一盯着蛋糕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端起可?可?喝了一口。
真是太?甜了,甜得发腻。
“怎么不?说话?”中年男人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杯壁,“死而复生的无色。”
栗花落与一放下杯子,动?作很轻,但杯底接触桌面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盯着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你对我用了异能?”
中年男人温和地笑着,他没有否认,大?方承认:“猜对了。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抱歉,我没有加入英国的想法。”
道尔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他说:“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栗花落与一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栗花落与一相信道尔不?是单纯来找他闲聊的。
毕竟这种看?起来就心思多的阴谋家,每句话都有目的,每个动?作都有算计。现在摊牌了身份,接下来就该提条件了。
果然——
道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视线落在栗花落与一脸上。
“我可?以帮你找到「壳」。”他故意放低了姿态,轻声说:“威尔斯带着它跑了,但跑不?远。时间能力者有个弱点——她们太?依赖预见?了,反而会忽略眼前的细节。我知道她可?能去哪,知道她需要什?么,知道她害怕什?么。”
道尔顿了顿,观察栗花落与一的反应。
栗花落与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可?可?又?喝了一口,还是太?甜了。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街景,像幅抽象画。
“但是,”道尔继续说,语气变得微妙,“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
栗花落与一放下杯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空洞。
“什?么忙?”他问。
道尔没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圈,仔细斟酌措辞。
“钟塔最近有点不?太?平。”他说,“莎莎和莎士比亚意见?不?合,下面的人分成了两派。威尔斯选择这个时候带着「壳」离开?,不?是偶然。她看?见?了什?么,害怕什?么,所以跑了。我需要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他看?向栗花落与一,“你是外来者,和王权者有关,和德累斯顿石板有关。威尔斯如果预见?了什?么,很可?能和你有关。所以我想请你当个诱饵。”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道尔,脑子里飞快地转。
道尔的话半真半假——
钟塔内斗可?能是真的,威尔斯预见?的事可?能和他有关也可?能是真的,但“小忙”绝对是假的!
当诱饵意味着暴露,意味着风险,意味着可?能被钟塔、被威尔斯、被道尔三?方利用。
而且道尔是钟塔的人,就算和莎士比亚意见?不?合,也是钟塔的人。钟塔的人说可?以帮他找「壳」,就像猎人说可?以帮兔子找胡萝卜,听着就很荒谬。
“我不?干。”栗花落与一果断拒绝。
道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一瞬,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他问,“这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