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动作都很自然,但气氛微妙地?不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刻意。
“早。”兰波转过?头,朝他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还行。”栗花落与一说。
他走到餐桌边,在【魏尔伦】对面坐下。【魏尔伦】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视线扫过?他额头时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中原中也?】叠好毯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盯着他看。
“怎么了?”栗花落与一问。
“没什么。”【中原中也?】说,但视线没移开,“就是觉得哥你脸色还是有点白。”
栗花落与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正常,温度也?正常。
兰波端着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另一侧坐下。三个?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把他围在中间。
“今天有什么计划?”兰波语气随意问。
栗花落与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没加糖,一点也?不合他口味。栗花落与一默默放下杯子?,说:“继续找线索。黑市那边有消息吗?”
“有一点。”兰波说,“但不确定。需要去确认。”
“我去。”栗花落与一说。
“一起。”【魏尔伦】放下报纸。
栗花落与一看向他。
【魏尔伦】迎着他的视线,挑了挑眉。
“一起。”兰波也?说,“人多好办事。”
【中原中也?】没说话?,点了点头。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好。”
显然,这?三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盯紧他,不让他单独行动,不让他有机会?“丢下他们”。
第179章
【179】
体温计从腋下抽出来?时带着皮肤的余温, 老头对?着昏黄的灯光眯眼看了看,玻璃管里的水银柱停在接近三十九度的位置。他?甩了甩体温计,塞回白?大?褂口袋。
“高烧。”他?叹了口气;“三十八度九。再烧高点就能煎鸡蛋了。”
栗花落与一躺在病床上没动, 塑料布贴着后背传来?持续的凉意。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灯泡里的钨丝在视线里扭曲、变形。
脑袋里的钝痛还在, 但被另一种?感觉覆盖了。
是一种?沉甸甸的、从深处涌上来?的苏醒感, 像冬眠的动物第一次翻身, 像深海里的光第一次浮上水面。
德累斯顿石板要醒了?这个预感越来?越清晰。
“开点药。”兰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退烧的,还有?抗生素。”
老头嗤笑一声, 走到角落的木柜前, 拉开抽屉, 在里面翻找。抽屉里传出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他?掏出一个棕色玻璃瓶, 拧开盖子?,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 放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包好, 扔给兰波。
“一天三次, 一次两片。”他?说,“吃完多喝水。烧退了就没事?。”
兰波接过纸包, 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老头接过, 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 然后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行?了。”他?说,“人可以带走了。别死在我这儿,晦气。”
【魏尔伦】走到病床边,伸手扶栗花落与一起身。
栗花落与一撑着台面坐起来?, 感觉脑袋重得像灌了铅,眼前黑了一瞬,有?几颗光点在黑暗里乱窜。他?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能走吗?”【魏尔伦】问,声音压得很低。
栗花落与一没力气说话,敷衍地点了点头。他?挪下病床,站直身体后,腿还是有?点软。
【中原中也】立刻凑过来?,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哥,你还好吧?”
“嗯。”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兰波走到门边,拉开那道绿色的铁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昏黄,但比屋里亮。
四人走出诊所,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巷子?里的雾气比来?时更浓了,灰白?色的雾团贴着墙壁流动,吞没了远处的巷口,也吞没了偶尔经过的人影轮廓。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带着刺痛,但也让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
栗花落与一被【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扶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但还能迈步。
兰波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包药,视线随意扫过两侧模糊的墙壁和堆积的垃圾袋。
走到巷口时,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
“怎么了?”【魏尔伦】问。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雾气很浓,看不见云层,也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厚重的幕布,像要把整个伦敦包裹起来?。
但在那层幕布后面,他?的达摩克利斯剑,正在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发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