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栗花落与一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方只是在模仿,在尝试,在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履行“哥哥”的责任。
“写我们想去到?那个世界。”【兰波】说,“你说的那个有兰波和【魏尔伦】、有中也和乱步的世界。”
栗花落与一点头,笔尖落下。
黑色的字迹在纸面上晕开,【兰波】看着那些字逐渐成?形:
最后一个句点落下时,纸面上的字迹开始发光。从字迹的笔画里渗出来,慢慢扩散,包裹住整张纸,然后蔓延到?空气中,一圈一圈荡开。
光越来越亮,吞没了书,吞没了桌子,吞没了床,吞没了整个房间。
【兰波】感觉身体变轻了,像羽毛一样飘起来,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融化,变成?模糊的色彩和线条,他伸手,想去抓栗花落与一的手。
指尖碰到?了栗花落与一的手。他立刻握紧,用力到?指节泛白。
旋转还在继续,越来越快,快到?他感觉内脏都要被?甩出去。眼前的光影混乱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握紧的那只手是真实的、牢固的锚点。
然后,旋转突然停止了。
重力重新回到身上,拽着他往下坠。
脚踩到?了实地,触感坚硬、冰凉,像瓷砖。眼前的光消散,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兰波】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他们站在一个房间里。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老?式的吸顶灯,灯泡是那种圆形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房间里有张床,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枕头是白色的,枕套上印着某个机构的logo——欧洲异能局的标志。
床边有张书桌,木头桌子,桌面上堆着几本书、一个笔筒、一个水杯。桌子旁有个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窗户在床的另一侧,拉着厚重的深蓝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底部漏进一点光。
【兰波】看着这个房间,一股熟悉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呼吸。
这里怎么会有人?住?
但?现在,房间里的确有人?生活的痕迹。书桌上的书是打开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床单有被?睡过的褶皱。
栗花落与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松开【兰波】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眉头微微皱起。
“错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大概二十多?岁,棕色短发,穿着件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完澡。他看到?房间里的栗花落与一和【兰波】,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毛巾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
空气扭曲,视线里的景象开始晃动、折叠,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开始压缩、变形。
是空间系的异能。
【兰波】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的瞬间,男人?已?经出手了。
扭曲的空间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朝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压过来,速度很快。
栗花落与一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右手抬起,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重力场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重力瞬间增加了至少十倍。
扭曲的空间墙壁撞进重力场里,速度骤降,像陷进泥沼,艰难地往前推进,但?每前进一厘米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宿舍里的金发少年?有这么强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双手合十,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像煮沸的水,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撕扯,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声音。
而「书」,那本黑皮书,此?刻正?躺在栗花落与一脚边的地板上。
扭曲的空间涟漪扫过书页。
【兰波】看见书页上的字迹开始发光——
光从书页里喷涌而出,撞上重力场,撞上扭曲的空间。
三种不同的力量撞在一起,随后,声音就被?吞噬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一刻被?吸进了一个点。是一个在三种力量碰撞中心诞生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漩涡。
漩涡旋转着,扩张着,像一只贪婪的眼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光线被?扭曲、拉长,变成?诡异的螺旋状。空气被?抽干,形成?真空,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无法呼吸。地板开始崩裂,木屑和灰尘被?吸进漩涡,消失不见。
栗花落与一转身,扑向【兰波】,试图把他抱起来,带他离开漩涡的吸力范围。
但?太迟了。
漩涡扩张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眨眼间就从指甲盖大小扩大到?直径一米,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