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王家院子里只剩下狼借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李大娘还拉着叶兰花的手,絮絮叨叨地安慰:“兰花啊,别怕,有大队长做主,明天这家肯定能分!你这算是熬出头了!”
叶兰花低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声音嘶哑地道了谢。
她转身走回那间让她窒息的西屋。
“砰。”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泪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再无一丝波澜。
成了。
她终于用自己的手,撬开了这吃人牢笼的第一道裂缝。
想起刚才李大娘的话,叶兰花的眼神冷了下去,她确实想过要让王家大出血,吐出这四年当牛做马的“工钱”。
可回来这一路,她想通了。在这人言可畏的下溪村,要得太多,反而会落人口实。
王德发手里攥着命案,可那也是一把双刃剑,逼急了未必不会鱼死网破。
更重要的是,她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离开。她要让全村人觉得她受尽委屈,却依然大度。
只有这样,以后她一个单身女人住出去,大家才会站在她这边,而不是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那点所谓的“补偿费”,哪有“民心”和“清白”值钱?
东屋里,张春苗的哭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咒骂着叶兰花这个扫把星,咒骂着看热闹的村民,最后开始捶打炕上如一滩烂泥的王老汉。
“你个老不死的!老不羞的!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我没法活了!”
王老汉任由她捶打,一动不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羞愤和恐惧已经沉淀下去,怨毒在他眼底凝成了冰。
他盯着房顶,嘴角咧开一个无声而狰狞的弧度。
让这个小贱人先得意两天。
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出去,没了王家的门墙护着,她就是一盘谁都能夹的菜。
他有的是法子,慢慢地、一点点地,把今天丢掉的脸面,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找回来!
他要让她知道,得罪他王德发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这一夜,王家院里,有人在阴狠的算计中等待复仇,有人在冰冷的平静中筹谋新生。
而院墙外的黑暗里,陆卫国高大的身影,纹丝不动地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悄无声息地转身,带着一身的露水寒气,径直朝着村东头大队长周文远家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沉闷,却很有力。
周文远刚起身,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陆卫国时,愣了一下。
陆卫国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周叔,西边那间空着的老屋,我想租下来。”
周文远是何等精明的人,昨晚陆卫国那几乎要将叶兰花吞下去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瞬间就明白了陆卫国此举的用意。
那屋子就在陆卫国住处隔壁,原是村里一对孤寡老人的,老人去世后,屋子就收归了村集体。
周文远沉吟片刻,道:“那屋子……是给叶兰花那女娃租的吧?”
“是。”
陆卫国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掩饰。
周文远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也是从部队出来的,最看不得欺负女人和弱小的孬种。
王家那对老东西做出的事,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租金先不用交,就说是我这个大队长特批,让她先住着安顿下来。”周文远拍板道,“我再做主给她三个月时间过渡,这期间屋子免费住。三个月后看她自己的情况,是想租还是想买,咱们再另说,这也算是村里对她一个寡妇的帮扶了。”
接着,他严肃地看向陆卫国:“但有一条,卫国啊,你是她名义上的小堂叔,自己注意分寸,别让人抓了话柄,反而害了她。”
陆卫国瞳孔收缩了一瞬,最终归于沉寂。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好。”
上午,分家的“仪式”正式在王家院子里举行。
全村人围得水泄不通。
周文远板着脸坐在八仙桌后,旁边坐着眼神闪铄、不时偷瞄叶兰花的村长钱大头。
“王德发,张春苗,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这家必须分!”周文远猛地一拍桌子,“兰花,你说吧,你要什么?”
张春苗刚要跳起来撒泼,却见叶兰花慢慢走到了桌前。
她换了一身干净却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显得愈发单薄可怜。
她没有看王家老两口,而是对着周文远和围观的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队长,各位叔伯婶子。”
叶兰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
“王家对这几年怎么对我……虽然出了这样的丑事,但我叶兰花不想做那没良心的人。原本想求个公道,但现在,我什么补偿都不要了。”
此言一出,院子里落针可闻。
张春苗愣住了,王老汉也猛地抬起头。
叶兰花眼框微红,声音颤斗却清淅:“我只要把我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