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女人的投喂,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
他象一头餍足的野狼,收起了所有利爪和獠牙,只剩下对主人的绝对臣服。
叶兰花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正想斥他一句“老实点”,院门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哟,我们的大英雄醒了没?我代表全村父老,来看看咱们的功臣!”
是村长钱大头。
叶兰花喂粥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冷。
陆卫国脸上的笑意立时敛去,换作一片冰寒。
这老东西,昨天缩头乌龟一样装病,今天倒跑来摘桃子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钱大头背着手,挺着个肚子,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村干部,手里象征性地提着一小袋红薯干。
他先是扫了一眼屋里,当看到陆卫国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而叶兰花正端着碗守在床边时,那双三角眼里闪过几分隐晦的嫉恨。
“卫国啊,”钱大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假惺惺的关切,“听说你为了救人,把腿给伤了?啧啧,真是可惜了。年轻人就是冲动,不象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得先顾着自个儿。”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讽刺陆卫国逞能。
陆卫国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就被叶兰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叶兰花放下碗,站起身,面上带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多谢钱村长挂心。陆卫国同志他福大命大,歇几天就好了。”
钱大头见陆卫国没吭声,反倒是叶兰花接了话,胆子又大了几分。他把目光转向叶兰花,那眼神黏腻得象沾了油。
“兰花啊,你也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道,“你一个年轻寡妇,就这么衣不解带地守着你……前夫的堂叔,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啊。我这个当村长的,也是为了你好。”
他特意加重了“前夫的堂叔”几个字,就是要把那层伦理的枷锁,套在他们身上。
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陆卫国攥紧了拳头,他目光凌厉地盯着钱大头,只要叶兰花再受半分委屈,他就算拼着这条腿不要,也要把这老东西的骨头拆了!
然而,叶兰花却依旧平静。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象冰。
“村长说的是。”她轻声开口,竟是顺着钱大头的话点了点头。
钱大头一愣,以为她服软了,正要乘胜追击。
“不过,”叶兰花话锋陡然一转,掷地有声,“公社的毛书记可不是这么说的。”
“毛书记?”钱大头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是啊,”叶兰花慢条斯理地帮陆卫国掖了掖被角,“刚刚苏主任才来过,传达了毛书记的指示。毛书记说,陆卫国同志临危不惧,指挥有方,是人民英雄;又说我积极组织后方救援,救死扶伤,是妇女同志的楷模。”
她抬起眼,直视着钱大头,那眼神,象一把刀,要将他虚伪的嘴脸层层剖开。
“毛书记还说,我们下溪村能出这样两位先进典型,是村干部领导有方。他让陆卫国安心养伤,让我好好照料,说等过两天,公社的表彰大会就要开了,到时候,还要请您这位‘村干部’上台发言,讲讲您是如何培养出我们这两位英雄的呢。”
一番话,似一连串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钱大头的脸上。
他脸色顿时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把他们当成他培养的英雄?让他上台发言?
他昨天是怎么装病躲起来的,全村人都看着呢!这要是上了台,不是让他当众出丑,自曝其短吗?
更可怕的是,叶兰花这番话,直接把他们和公社最高领导绑在了一起。他再敢拿“寡妇”和“堂叔”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由头说事,那就是公然跟毛书记唱反调!
钱大头身后的两个村干部,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变了,纷纷往后退了半步,想跟他划清界限。
“这……这个……”钱大头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兰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上前一步,从那跟班手里接过那袋寒酸的红薯干,笑容更盛。
“村长,您看您,还带东西来,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和陆卫国领了。等他伤好了,一定亲自去公社,在毛书记面前,好好感谢您对我们的‘栽培’之恩。”
“栽培”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钱大头只觉得头皮发麻,似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他哪还敢待下去,干笑两声:“啊,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那个,我……我突然想起大队部还有急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养伤,好好养伤!”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带来的两个跟班都顾不上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卫国看着那个荒乱的背影,再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人,眼中的震撼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一直以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