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沸反盈天的世界,眨眼间只剩下这个小小的院落,和屋里那个男人。
叶兰花端着饭盒,走向主屋。
陆卫国就靠坐在床头,小腿的伤丝毫没影响他身上那股巍然不动的气势。
“媳妇,过来,”男人的嗓音沙哑粗粝。
叶兰花的心尖被这声音烫了一下,放下饭盒,依言走过去。
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
陆卫国单臂发力,竟直接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对自己。
不等她惊呼,男人那颗硕大的头颅便埋进了她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疯狂的占有欲,象一头野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兰花……我的媳妇……”
叶兰花被他铁箍般的手臂勒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挣扎,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刚才在屋里,忍得有多辛苦。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扎手的板寸,柔声说道:“我没事。”
“恩。”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我知道你没事,我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他抬起头,那双黑眸里,骄傲、心疼、狂喜、后怕……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刚才,我就想冲出去,撕了那两个老娘们的嘴。”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可我知道我不能。我一出去,就坐实了她们的话,就毁了你所有的布置。”
“我只能听着,等着。”
“兰花,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陆卫国的女人。”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狠劲,“谁他妈敢多看你一眼,老子就剜了他的眼珠子!”
这番话,粗俗,霸道,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撼动叶兰花的心。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赤红,忽然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陆卫国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
叶兰花笑了,“行了,快吃饭。我得看看伤口,换完药还要去上工。”
陆卫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叔不是让你专门照顾我?”
“那是照顾你,不是圈养我。”叶兰花睨了他一眼,动作麻利地解开他腿上的布条。
她低着头,声音很淡。
“全村人都在看着,我今天把王家母女的脸皮当众撕了下来,就更要跟他们一样下地干活。”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叶兰花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男人,也不是什么虚无的“神医”名头。
陆卫国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喉结上下滚动,没再反驳。
他的女人,有她自己的战场,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伤,好去算帐。
换好药,吃过饭,叶兰花便拿上工具,导入了上工的人流。
村里抢收,一拨人去掰泡在泥里的玉米,一拨人去挖地势高些的红薯。
刘婶眼尖,一把拉住正要往泥地里钻的叶兰花。
“兰花,你那双手是救人的,金贵着呢!可不能去泥里泡,跟婶子去红薯地!”
刘婶一边说着,一边冲旁边的几个妇女使了个眼色。
这十来天的秋收忙下来,刘婶一直暗中观察着知青点的顾珩。
她发现这小伙子确实是个斯文的,干活却从不偷奸耍滑,且人也正气,心里便存了撮合的意思。
此刻瞧见顾珩就在红薯地那头,她更是连拉带拽地将叶兰花领了过去。
“就是就是,兰花跟我们一组,咱们这儿热闹!”妇女们笑着簇拥着叶兰花,顺势将她推到了离顾珩不远的位置。
这份善意的维护让叶兰花心里微暖。
她抬眼,正对上顾珩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热切和局促,根本藏不住。
抢收的田垄间,泥土的腥味混着汗水味。
刘婶一边挖着红薯,一边拿眼角馀光扫着不远处的顾珩。
见顾珩虽正埋头苦干,但总是时不时往这边瞅上一眼,刘婶心里那根红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凑到叶兰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热络:“兰花,你瞧瞧顾知青,这小伙子是真不错。打从你刚才跟王家那娘俩对峙,他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你。”
叶兰花手里的活没停,只当没听见:“婶子,干活呢,工分要紧。”
“你这丫头,婶子是心疼你!”
刘婶急了,手里的红薯一搁,“兰花,你还年轻,你迟早要走这一步。顾知青是城里来的,有文化,心肠又正,他要是能看上你,往后带你回了城,你哪还用在这泥地里刨食?”
在刘婶眼里,这是她能给叶兰花想到的最好出路。
叶兰花直起身,看着刘婶那双写满“为你好”的眼睛,心里微温,却也无奈。
“婶子,人贵有自知之明。”
“顾知青是天上的云,我是一个寡妇,离得近了,那是害人家。”
正说着,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