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和钱小兵看得头皮发麻,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那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就钉死在自己身上。
这小寡妇,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儿不开工,想年底喝西北风吗!”
是周文远,他身后还跟着妇女主任苏巧云,两人显然是听到了风声,脸色都铁青。
周文远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泥地里,疼得浑身抽搐的胡金凤,和他面前站得笔直,气场冷冽的叶兰花。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不用问也猜到了七八分。
“胡金凤!”苏巧云快步上前,指着胡金凤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抖,“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兰花同志刚刚才救了人,你就在这儿败坏人家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刘婶立刻上前,把刚才胡金凤那些污言秽语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周文远听完,脸上的肌肉紧绷,下颌线绷出一条冷硬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去斥责胡金凤,反而目光沉沉地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村民。
“看来,我们大队的思想工作,还是没做到位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村干部特有的威严,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封建迷信要不得,个人英雄主义也要不得。但最要不得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他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妇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早上我刚提过的,秋收后请兰花同志带大家上山采药,卖给公社收购站,给各家添个进项的事,你们还记得吧?”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小小的骚动。
记得!
怎么不记得!
今天一早不少人心里都盘算着这事呢!
周文远仿佛没看到她们眼里的光,继续说道:“我本以为,靠着兰花同志的本事,能让大家伙儿这个冬天多扯几尺布,给孩子多买几颗糖。”
“这是咱们下溪村独一份的好机会。”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冷得象冰碴子。
“但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既然大家伙儿不信任兰花同志的本事,听风就是雨,觉得她的医术是歪门邪道。”
“那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也不能强按着牛头喝水。”
“这采药的事,就此作罢!”
“免得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又有人说是兰花同志心术不正,带累了大家!”
轰——!
周文远的话,象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在每个妇女的心坎上炸开了锅。
作罢?
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
凭什么!
就因为胡金凤一张破嘴?!
“周大队长,我们信!我们信兰花同志!”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兰花同志是真有本事的!”
一个婆娘最先反应过来,她家里闺女身体不好,正愁医药费,这采药的进项对她家来说就是救命钱!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瞬间烧得通红,死死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胡金凤。
“胡金凤!你个天杀的搅家精!你自己烂裤裆,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你断我们财路,我跟你拼了!”
那婆娘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了上去。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胡金凤脸上。
这一巴掌,象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打死她!这个烂了心肝的骚货!”
“就是她!害得我们没钱赚了!”
“撕了她的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之前还只是看热闹的妇女们,此刻象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她们的嫉妒、猜疑,在“断人财路”这个最原始的仇恨面前,瞬间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暴力。
抓头发的,撕衣服的,掐骼膊的……
胡金凤一下就被愤怒的人潮淹没了。
她尖叫着,挣扎著,可她那点力气,在几十个被愤怒和利益驱使的女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混乱中,她的上衣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肚兜。头发被抓得象鸡窝,脸上很快就多了几道血痕。
叶兰花被刘婶护着,退到了一旁。
她冷眼看着眼前这堪比闹剧的混战,她知道当周文远说出那番话时,胡金凤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就会自动完成剩下的一切。
就在这时,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胡金凤,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疯狂,让所有打她的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手。
胡金凤披头散发地从地上抬起头,她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但她的眼睛,像淬了剧毒的刀子。
“打啊!怎么不打了?”
她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或愤怒、或心虚的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
她猛地指向最开始打她的那个婆娘:“王二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