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卫国就醒了。怀里的女人睡得正香,呼吸轻浅。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带着馨香的发间,深深嗅了一口,昨夜餍足后的慵懒感,一下子浸透了四肢百骸。
“媳妇,今天别去了。”他声音沙哑,透着股黏腻劲儿。
叶兰花在他怀里动了动,没睁眼:“不行。”
陆卫国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把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扣工分就扣,我养你。”
叶兰花终于睁开眼,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你这伤员,少说话。快起来,别总躺着,今天得下床活动活动了。”
今天是陆卫国受伤的第四天。按照叶兰花的要求,他可以适度活动。
陆卫国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看着她麻利地起身穿衣,那窈窕的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喉结滚动,嘴里却开始嘟囔:“你男人我,现在成了个瘸子,你还舍得折腾我?”
叶兰花走到床边,将一副木头拐杖递给他。这是她画了图,让陈石头帮忙赶制的腋下拐,顶端有打磨光滑的横梁,中间还有握柄,虽简陋,但比一般的木棍好用力多了。
“伤员的自觉。”叶兰花语气强硬。
陆卫国接过拐杖,架在腋下试了试,还算顺手。他看着叶兰花,突然伸手将她拉近,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媳妇,再亲一下,没力气。”他耍赖。
叶兰花拿他这副样子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胡闹。这男人,人前冰山,人后小狼狗,反差大得惊人。
她急着溜回自家院。
“行了,快起来,我去给你做早饭。”她拍了拍他的脸。
陆卫国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写满了没吃饱的委屈。他看着叶兰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清晨的下溪村,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她走在田埂上,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
男人们的脸上,多少都带着点伤。有的眼框青了,有的嘴角破了,有的脖子上还有新鲜的抓痕。他们干活的时候,头埋得更低,偶尔抬眼,也是偷偷摸摸地瞟向身边的婆娘。
叶兰花心里清楚,昨晚的“悍妇当家”显然延续到了家中。胡寡妇那番玉石俱焚的爆料,加之她那句“可能会过人”,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田埂上,那些平日里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妇女们,今天都安静得象鹌鹑。她们三三两两地凑着,目光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些难以启齿。
几个眼尖的妇女看到她,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昨天第一个动手打胡金凤的王二家的,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凑了上来。
“兰……兰花同志。”她声音发虚,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叶兰花脚步未停,只淡淡“恩”了一声。
王二家的搓着手,跟在她身边,急急地说道:“那个……昨天你说的那病,那个……它……它真的会过人?”
她一开口,周围竖着耳朵的妇女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叶兰花,象是看着救命的菩萨。
叶兰花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一张张写满恐慌的脸。
她知道,胡金凤那颗炸弹虽然被她引爆在了别人家,但飞溅的弹片,却也扎进了每个女人的心里。
“会。”叶兰花吐出一个字,清淅,肯定。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那……那可咋办啊!”一个婆娘当场就快哭了,“我家那口子……要是……那我……”
“兰花同志,你医术好,你得救救我们啊!”
“是啊叶大夫,求求你了!”
一时间,哀求声四起。她们不再叫她“小寡妇”,也不再叫“叶兰花”,而是带着敬畏,喊她“兰花同志”,甚至是“叶大夫”。
叶兰花抬了抬手,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慌什么?”她声音不冷,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这病不是绝症,只要讲究干净,就能防,能治。”
她看着这群连月事带都要藏着掖着,觉得女人身子就是“污秽”的农村妇女,心里叹了口气。愚昧,才是最可怕的病。
“我跟你们说几条,都记住了。”叶兰花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身子都要天天洗,尤其是贴身的衣物,必须天天换,换下来要用开水烫过,再拿到太阳底下暴晒。”
“太阳光,还有开水,能杀死很多我们眼睛看不见的‘坏虫子’。”她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现代微生物学的原理。
“第二,男女过夫妻生活前后,都得清洗干净。嫌麻烦,就想想胡金凤的下场。”
这句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妇女们听得连连点头,脸颊绯红,眼神却无比认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叶兰花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当回事。要是觉得身子底下不舒坦,发痒,或者流出来的东西不对劲,别忍着,也别觉得丢人。身体病了,就得治,跟伤风感冒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