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转身,正撞上叶兰花站在院门外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那双总是沉寂的眼底,情绪翻涌,震撼、狂喜与心疼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滚烫的柔情。
她听见了。那些他从未打算说出口,用自己整个前程砸下的赌注,她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陆卫国没有半分被揭穿的慌乱,反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紧绷的唇线缓缓松开,露出释然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大步上前。
“卫国,你……”陈景辉终于从那骇人的真相中惊醒,看他径直走向院门,下意识想拦。
陆卫国并未理他。
陈景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卫国伸出大手,一把将门外的叶兰花拽进院子,院门随之重重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院内,陆卫国紧紧攥着叶兰花的手。叶兰花也任由他牵着,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屋门口的陈景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心里乱作一团。
这陆卫国,真是个疯子,为了个女人,副团长的位置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正腹诽着,那道熟悉的、压迫感十足的嗓音再次响起。
“陈景辉。”
“到!”
陈景辉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吼出了在部队里的标准答案。
“这是叶兰花。”陆卫国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骄傲。
“我未来媳妇。”
随即,他转向叶兰花,眼神里的冷意一下就化为暖意,判若两人。
“兰花,这是陈景辉,我以前的战友,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叶兰花抬眼,目光落在陈景辉身上。就是他,刚才在玉米地里差出手帮了她的那个军人。
“嫂子好!”
陈景辉求生欲爆棚,反应快得象演练过八百遍。他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白牙,声音喊得震天响。
心里那点刚萌芽的旖旎心思,早就被碾得粉碎,他可不想被这个为爱痴狂的兄弟打断腿。
叶兰花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陆卫国身上,落在他腿上那道刚拆完线的伤口,因为他刚才大步流星的动作,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微微蹙眉,“你的线,我先拆了。”
陆卫国看着她为自己伤势担忧的模样,唇角那点弧度再也压不住,乖乖地任由她摆布。
叶兰花熟练地打开自制的药箱。她的动作轻柔又专注,一切都准确而利落。
陈景辉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他原以为这“嫂子”就是个长得惊为天人的漂亮女人,没想到还有这手绝活。
他看着那双白淅修长的手,在陆卫国那充满爆发力的古铜色小腿上穿梭,动作又稳又准,让他看得心头一跳。
他眼中刚流露出惊艳,一道冷冽的视线便刺了过来,他一抬头,就对上陆卫国那双满是警告的、狼一样的眼睛。
陈景辉一个激灵,立刻收回目光,双手抱胸,强迫自己扭头去看院子里那棵树。
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树……长得真好,真壮实!比咱们师部那棵可壮实多了!”
陆卫国的眼神这才缓和下来。
叶兰花对身后两个男人幼稚的交锋置若罔闻。她拆完线,又细致地涂上药膏,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伤口长得不错,但别再有大动作了,也别碰水。”她轻声嘱咐。
“恩。”陆卫国低低应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顺。
“我去给大家做晚饭。”叶兰花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尘土。
“我烧火。”
陆卫国立刻象一头被驯服的大型猛兽,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陈景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得,他这个不识趣的,还是自觉点好。
“我……我去屋里收拾收拾!”他嚎了一嗓子,一头扎进空屋。
厨房里,叶兰花正安静淘米,一具滚烫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
陆卫国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纤细的肩窝,嗓音喑哑得厉害。
“都听见了?”
叶兰花淘米的动作顿住,她没有动,只是轻轻“恩”了一声。那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深情,此刻正通过他紧绷的肌肉,将她牢牢包裹。
“兰花。”
陆卫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着此生最重要的语言。
“兰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真挚,“四年前,我对你,是喜欢,也是同情。我心疼你,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将她的身子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眼睛牢牢锁住她。
“但自从我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变了。”
他的目光里带着灸热的欣赏,“你不再是那个只会躲起来哭的小姑娘。你变得果决、勇敢、聪明,你眼里有光,兰花……”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斗,那是激动,也是前所未有的确定。
“我爱上了四年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