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推开西屋的门。
一股经年累月的潮湿霉味,混着干柴的枯寂气息,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
光线很暗。屋子一半堆着杂乱的柴火,另一半,是一张窄的仅能容身的木板床。床上那层薄褥子,补丁摞着补丁,颜色早已看不真切。
这里,就是原主从小长到大的闺房。
她走到床边,刚放下肩上那个洗的泛白的小包袱。
“咔嗒。”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传来了木门栓落下的轻响。
是陆卫国,他身上带着一股骇人的煞气。
“兰花。”陆卫国一个大步跨过来,长臂一伸,用很大的力气把她死死扣进怀里。
那力道大的惊人,叶兰花被他勒的生疼,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安抚的拍着他紧绷的后背。
“我听见了。”
陆卫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把他刚才在墙外偷听到的父子密谋,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叶文兵那个畜生,甚至连事成之后,让叶兰花给他安排工作的话都盘算好了。
“五百块。”
“县鸽委会,刘副主任。”
“换一个……正式工。”
叶文兵,可真是她的好弟弟。
叶兰花面上依旧平静。她轻轻推开陆卫国,迎上他那双烧的通红的眼。
“卫国,冷静点。”她的声音很轻,“鱼,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陆卫国牢牢盯着她。
他牙关紧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宝贝,那群畜生,竟敢……
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守着。”
“有任何动静,我就进来。”
说完,陆卫国又深深看了叶兰花一眼,高大的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屋里。
另一头,叶富贵揣着手,一路小跑的去了村东头的胡家。
胡有粮光着膀子,坐在院里喝苞谷酒,一见叶富贵,脸上立刻堆满了淫笑。
“叶叔,咋样?那小娘们安顿好了?”
“有粮啊,”叶富贵搓着手,一脸为难,“这事儿……怕是不成了。”
“啪!”胡有粮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酒碗被他重重砸在桌上。
他霍然起身,“叶富贵,你他妈耍我?”
“不是不是,”叶富贵连忙摆手,“是我家兰花,她已经定了人家,县里的干部!这事儿是真不行了。”
县里的干部?
胡有粮眯起了眼。他哪能不知道叶富贵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这是攀上高枝了。
呵,到嘴的肥肉,想让他吐出来?没门!
四年前叶兰花那青涩模样,他就惦记上了。两个月前听说她守了寡,他就和叶富贵提过亲了。今儿个,说那小寡妇进村,大伙都说那模样出落的跟天仙似的,他更是心痒难耐。
“呵,”胡有粮冷笑一声,“叶叔,你先回去。这事儿,没完。”
他决定了,现在就过去亲眼看看!
夜幕降临,叶家堂屋。
饭桌上,一盘炒鸡蛋,一盘咸菜,三碗稀的能照见人影的苞谷糊糊。
叶兰花端着一碗干饭,面不改色的吃着,饭菜是她做的,自然干净。
陶桂英依旧在炕上“哼唧”,叶文兵则时不时的用那双黏腻的眼睛偷瞄叶兰花,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突然,“砰”的一声,院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胡有粮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堂屋里,灯下那个安安静静吃饭的身影。只一眼,胡有粮的呼吸就停了。
乖乖!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比四年前更艳,眉梢眼角都带着无形的钩子,皮肤白的晃眼。
尤其是那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根本遮不住那要命的身段。胸前撑起的弧度,腰细的仿佛一掐就要断……
胡有粮感觉自己某个部位,瞬间就炸了。
“叶叔,吃着呢?”
他笑呵呵的打招呼,一双贼眼盯着叶兰花,恨不得把她的衣服扒光。
这胸,这屁股……胡有粮已经开始想象,把这样的人儿压在身下,会是何等销魂的滋味。
“有粮啊……”叶富贵有些心虚的站起来。
“叶叔,咱爷俩出去走走。”胡有粮说着,又贪婪的舔了舔嘴唇,视线依旧黏在叶兰花身上。
叶富贵心里一咯噔,跟着胡有粮出了院子。
院墙外,夜色深沉。
“叶叔,”胡有粮开门见山,声音急切,“二百块!我出二百块彩礼!这十里八乡也是独一份了,你上哪儿找这个价去!”
二百块!叶富贵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看着胡有粮那副猴急的样子,眼珠子一转,一个更恶毒、更无耻的念头冒了出来。
嫁是不能嫁了,刘副主任那边五百块的价更高,胡有粮在村里有钱,但哪比的上县里的干部,且不说他儿子还可能当工人。
儿子明天才去县里送信,估摸着人接走怎么也得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