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郭建军,天色已经很晚了。县城的街道比村里热闹,但也早早的安静了下来。
陆卫国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另一只手,则紧紧的牵着叶兰花。
两人拿着周文远提前开好的介绍信,住进了县里唯一的星红招待所。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抬了抬眼皮,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叶兰花漂亮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介绍信。”她声音没什么温度。
陆卫国将信递了过去。
大姐看完,开了两张单子,将两把带着铁牌的钥匙扔在柜台上,警告说:“一人一间房,二楼,201和202,一共两块钱。每个房间免费两瓶热水,要打水自己去,别磨蹭。还有现在管得严,我们半夜会查房,别给我乱来!”
叶兰花神色平静,这个年代的规矩她清楚。
陆卫国眉头都没皱,拿了钥匙,沉声说了句“谢谢”,就提着东西,护着叶兰花上了吱嘎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灯光很暗。
陆卫国用钥匙打开201的门,将属于叶兰花的包袱放了进去,自己却没进门。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扇门,声音压得很低:“把水瓶拿出来,我去开水房给你打水。”
那服务大姐正好从楼下探出头,又高声的喊了一句:“哎!那个大块头,打完水就回自己屋,别在女同志房间逗留!”
陆卫国的后背僵了一下。
叶兰花忍着笑,从屋里拿出两个用油漆写着“红星”字样的热水瓶递给他。
男人接过水瓶,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重,象是在发泄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水瓶回来了。
他将水瓶稳稳的放在叶兰花屋内的桌上,却没有马上走。
叶兰花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他反手“咔哒”一声带上。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笼罩,整个人被用力的按在了门板上。
“兰花。”男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火气。
他什么都没多说,滚烫的嘴唇就这么凶狠的压了下来。直到叶兰花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脸上。
“我托人找找看,咱们就在县里买个院子吧。”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十分坚定,“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得有个能搂着你睡的地方。”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院子。
一个他可以随时抱着她、亲着她,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管着、盯着的地方。
说完,他象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又在她唇上重重的啄了一口,才猛地拉开门,大步走进了对面的202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叶兰花靠在门上,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心跳得很快。
这个傻子。
洗漱完,躺在招待所那张有些硬的单人床上,叶兰花却睡不着。她想起下午陆卫国说的话,明天,公社要在广场上开表彰大会。
到时候,也不知道那个傻子要怎么做,又要说什么。
想着想着,她也慢慢睡着了。
半夜,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将她惊醒。
“开门!查房!”
“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隔壁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好象真有一对偷摸睡在一起的,被抓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也被人“咚咚”的敲响,力道很大。
“查房!开门!”门外传来服务大姐尖利的声音。
叶兰花心里一紧,但还算镇定。她披上外衣,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插销。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白天的服务大姐和一个男同志,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刺眼的光束立刻照了进来,在她小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连床底下都没放过。
“就你一个人?”服务大姐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的上下打量。
“恩。”叶兰花平静的点头。
那人没再多话,大概是看她神态坦然,衣服也穿得整齐,不象是有问题的样子,便转身又去敲对面202的房门。
听着同样的敲门声在陆卫国的门上响起,叶兰花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她才重新关上门躺下。她知道,对面的房间里,那个男人肯定也醒着,和她一样,隔着一堵墙,谁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叶兰花换上了陆卫国昨天在郭建军那里,非要给她买的新衣服。
一件海市最新款的淡米色衬衫,配一条藏青色的细褶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合身的驼色小马甲。这一身料子很好,裁剪合身,衬得她本就好看的身段越发突出,既时髦又不过分张扬。
她没怎么打扮,只是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理整齐,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身侧。
拿起昨天刚买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皮肤白淅,嘴唇红润,一双清冷的眼睛,眼尾却偏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简单的衣着,反而将她自身的美,衬托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