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护着另一个女人?
那份不加掩饰的维护,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是她毛雨晴做梦都想得到的!她的视线盯在被陆卫国护在身侧的叶兰花身上,胸口一阵阵发闷,疼得厉害。
那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一身简单的米色衬衫,衬得她皮肤雪白,腰身很细。那份清冷的气质,根本不象一个村妇。
高台之上,霍勤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陆卫国护着叶兰花的样子,比任何话语都更直接,更刺眼。
台上气氛微妙,近乎凝滞。
毛雨晴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双手捧着两朵大红花球,站在台子中央。
她的眼睛紧盯着那个走上台阶的高大身影,陆卫国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毛雨晴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练习过很多次的得体笑容。
“陆卫国同志,恭喜你,你是我们全公社青年学习的榜样!”
她说着,就要将其中一朵大红花,就想踮脚为他戴上。这是一种很亲密的姿态,需要靠得很近,手臂甚至要环过对方半个身子。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眼神各不相同。毛书记的女儿亲自为英雄戴花,这画面,任谁看了都得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然而,就在毛雨晴的手即将碰到陆卫国时,他猛的向旁边错开半步,直接避开了她的靠近。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毛雨晴伸出去的手,连带着那朵大红花,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陆卫国从她手中接过那朵大红花,面无表情的说:“同志,男女有别,我自己来。”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煞白的毛雨晴,自己抬手,将那朵大红花端正地斜挂在胸前。
整个主席台,立时鸦雀无声。
毛雨晴另一只手上还捧着给叶兰花的红花,她觉得全广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让她很不自在。
主席位上的毛学文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重重的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打圆场:“呵呵,陆卫国同志严于律己,作风严谨,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好兵嘛!雨晴,快,把另一朵花给叶兰花同志戴上!”
毛雨晴咬紧了后槽牙,僵硬的转过身,走到叶兰花面前,把那朵红花塞进了叶兰花的手里。
她眼神凶狠,恨不得在叶兰花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叶兰花神色平静地接过,对她眼里的情绪视若无睹,她抬起手,把那朵大红花从容的挂在胸前。鲜艳的红色绸花衬着她米色的衬衫,一点也不土气,反而更显得她皮肤白,气质好。
她这番从容的举动,更衬得毛雨晴方才的失态。
“好了好了!”毛学文连忙拿起桌上的话筒,试图将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下面,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抗洪英雄,陆卫国同志,讲几句话!”
陆卫国从毛学文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带线的话筒,没有半分怯场。这种场面,比他带兵在演习前动员,要小太多了。
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各位同志,我是一个兵。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职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开场白简短有力,充满了军人风格,台下的群众听得连连点头。
陆卫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一次定格在身旁的叶兰花身上。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添了几分旁人从未听过的郑重。
“但这一次抗洪,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来自于我们的女同志。具体点说,是来自于我身边的这位,叶兰花同志。”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陆卫国的英雄发言,竟然会变成对叶兰花的表扬大会!
叶兰花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卫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在下湾村,几十个伤员,是她一个人,用一双手,不眠不休救回来的。她一个女人,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比男人还要冷静,还要有担当!”
“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以前我只是听着,这一次,我亲眼见证了。”
台下的刘婶和王二家的等下溪村妇女,听得十分激动,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主席台上的毛学文眉头微皱,觉得这话头有些不对。
毛雨晴死死的瞪着台上的叶兰花,心里只剩下嫉妒。
陆卫国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坚定,象是在宣告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次的经历,让我很钦佩叶兰花同志。我认为,她是一位优秀的、值得尊敬的女性。”
他停顿了一下,灼热的视线落在叶兰花身上。
“我们年龄相仿,志向相同。所以,我今天,当着各位领导和父老乡亲的面,正式表明我的心意——”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清淅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陆卫国,希望能以革命伴侣为目标,正式追求叶兰花同志!”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