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最深的时候,陆卫国睁开了眼。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呼吸清浅,像只温顺的猫儿。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没敢惊扰她。
昨夜他要了一次又一次,把人折腾得狠了,这会儿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
屋外,天边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凌晨三点半,村里万籁俱寂。
他穿好衣服,临出门前,他还是没忍住,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朵,用气音说:“媳妇儿,你接着睡,我出发了。”
说完,他才象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
陆卫国院子里,陈景辉正冻得龇牙咧嘴,抱着骼膊直跺脚。看见陆卫国翻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亲哥,你可算出来了!这天儿,尿出去都能结成冰棍。”
陆卫国没理会他的贫嘴,将一把锋利的砍刀和一捆麻绳扔给他,自己则将另一把锋利的砍刀拎在手里,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
“走了。”他言简意赅。
两人借着微弱的星光,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路上。
“卫国啊,你这真是打了鸡血了啊?”陈景辉跟在后面,“今天这是不打到野猪,不打算下山了?”
“恩。”陆卫国头也不回,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沉稳,“我和你嫂子的婚宴,排面必须拉满。天冷,肉放得住。”
陈景辉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再抱怨了。
是这个理。
男人刚走,叶兰花就醒了。
身边空荡荡的,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滚烫体温消失了,被窝里只剩下一点馀温。
她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这才多久,她好象就已经习惯了夜里被这个男人象八爪鱼一样霸道地抱着睡。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
随军。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离开下溪村,去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是挑战,更是机遇。
但走之前,很多事情必须处理妥当。
她站在一块不起眼的砖边,下面,是她藏着草药的小地窖。这些,都得带走。
还有县城那座院子……院子地下埋着的东西,那才是真正要想办法藏的更隐蔽的。那是她们未来的底气,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小小的西屋。
崭新的衣柜、梳妆台、桌椅……每一件,都带着那个男人手掌的温度,是他一锤一锤,一刨一刨,亲手为她打造的家。
这才用了没几天,就要离开了。
叶兰花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梳妆台光滑的桌面,心里竟涌起一丝不舍。
这些冷冰冰的木头,因为沾染了他的心意,也变得温暖起来。
回到床上,她静下心来,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通过窗纸洒进了屋里。她起床,简单洗漱吃了早饭,便开始在屋里忙碌。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拍响,叶兰花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刘婶,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婆娘,个个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兰花啊!出大事了!刘大壮家,闹翻天了!”刘婶那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叶兰花听得直挑眉:“刘婶,先进屋说。”
“哎哟,还进啥屋啊!”刘婶一拍大腿,“就刚才,下湾村胡美丽她娘家来人了!好家伙,乌泱泱来了七八个,把刘家门都给堵了,非要临时加彩礼!”
“不是都定好了吗?怎么又加?”另一个婆娘好奇地问。
“还不是听说卫国给兰花买了缝纴机了!”刘婶撇了撇嘴,一脸鄙夷,“胡家那边说,胡美丽好歹是个初中生,嫁过来不能比别人差。张口就要把彩礼涨到八十八块,还得添一台缝纴机,说这才是村里头一份的排面!”
叶兰花静静地听着,心里冷笑。八十八块加缝纴机,在她们这落后封闭的村里,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那王桂芬能答应?”
“答应个屁!王桂芬当场就坐地上拍大腿哭开了,说胡美丽是自家勾引大壮的,本就是个不值钱的货,现在还想比着兰花的例来,那是做梦!”刘婶压低声音,“两家在门口骂得可难听了。”
叶兰花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上次听下湾村的人说胡美丽那个人,最是自命清高,如今却任由娘家人在刘家门口闹腾,只为了争个彩礼高低?
她不知道,此时刘家屋里,胡美丽正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脸色惨白地听着外面的对骂。
她心里急得象着了火。她根本不在乎那点彩礼,她只想快点、再快点嫁进来!她的肚子现在还看不出来,可要是再拖下去露了馅……
可她娘家嫂子是个贪的,觉得胡美丽既然已经跟了刘大壮,刘家就得受这份要挟,非要趁机捞一笔,还美其名曰“不能让下溪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