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叶兰花在一片滚烫的禁锢中醒来。
卧铺太窄,她整个人都被男人从身后铁箍似的牢牢圈着,动弹不得。那条铁臂横在她腰上,烙铁似的,另一条腿也霸道地压着她的,让她几乎是以一个被“锁死”的姿态嵌在他怀里。
这姿势让她浑身骨头缝都泛着酸。
“陆卫国,”她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过去点,我动不了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黑暗中,男人没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喟叹。下一秒,叶兰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腰上的铁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床铺。
她被他以一个面对面的姿势,轻松地调换了位置。
原本在里侧的她,到了外侧。而他,则从外侧换到了里侧,依旧像只缠人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着她,只是力道松了些。
“这样能动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霸道又温柔,“睡吧,掉不下去。”
叶兰花:“……”
这算哪门子的能动了?
她认命地闭上眼,在心里打定主意,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再跟我挤一张床了。
然而,等她再次陷入沉睡,身后的男人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他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眉头还是微微皱了皱。
外侧,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她抱起,重新换回了原来的位置,让她安稳地睡在最靠墙的里侧,然后自己又往外挪了挪。做完这一切,他才象一头守护着领地的猛兽,心满意足地从身后将她护住,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
叶兰花揉着酸疼得快散架的身体,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对那个已经神清气爽地出去“觅食”的男人,怨念又深了一层。
“媳妇儿,吃饭。”
陆卫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铝饭盒,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他将饭盒打开,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几个白面馒头。他又摸出两个温热的煮鸡蛋,是家里带来的,一直用搪瓷缸的热水泡着。
“今天晚上,”叶兰花喝着粥,下了最后通谍,“你睡那张床,我睡这张。”
“行。”陆卫国答应得异常爽快,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晚上?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吃完早饭,叶兰花托着腮,看着正在收拾餐具的男人,突然开口道:“卫国,跟我讲讲你们部队的事儿呗。”
陆卫国动作微顿,回头看她。
“我知道你们师在云省,那边是不是常年都得进山拉练?”叶兰花那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我听人说,西南军区那边山高林密,还有瘴气,你平时在营里除了带兵演习,是不是还得经常钻老林子?”
陆卫国走过来,顺势坐在床沿,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哟,从哪儿听来的?”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柔软的唇上摩挲,声音沙哑,“那边气候潮,蛇虫鼠蚁多,确实没家里待着舒服。怎么着,人还没到,就开始心疼你男人了?”
“谁心疼你了。”叶兰花拍掉他的手,“我是想知道,你以前常搞那些高强度训练,身体有没有留下暗伤?”
“想知道?”男人眼神变得炽热,带着一股子匪气,凑近她低声调笑,“亲你男人一口,我就让你亲自检查检查,我身体到底好不好。”
叶兰花觉得这男人真是没救了,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就在男人以为她要亲上来时,她却偏过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吐出两个字。
“流氓。”
陆卫国浑身一僵,随即胸腔里发出一阵愉悦的闷笑。他刚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氓”,列车的过道上载来呼救声。
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了车厢的嘈杂。
“救命啊!有没有大夫!快来人救命啊!”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警卫员,满头大汗地从软卧车厢里冲了出来,神色慌张,见人就问。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咋回事这是?”
“好象是有人犯病了!”
陆卫国的眉头皱起,作为军人,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护着叶兰花走出软卧间,沉声问那警卫员:“怎么回事?”
警卫员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穿着便装,但气势沉稳冷峻,下意识地急声道:“同志!我们首长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首长?
陆卫国心里一凛。
还没等他再问,一道清冷而镇定的女声,就在他身侧响起。
“我是大夫,带我去看看。”
警卫员一愣,这才注意到陆卫国身后那个美得不象话的女人。他上下打量了叶兰花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大夫?怕不是哪个文工团的台柱子吧?
“你?”警卫员的语气里满是质疑。
“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