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沉甸甸地落在叶兰花心上,一股暖流从胸口漾开,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她望进他那双只映着自己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着什么,她看得分明,终于轻轻颔首。
“我信你。”
听到这三个字,陆卫国紧绷的下颌线才松弛下来,他拉起她的手,大步走向停在办公楼外的吉普车。
“小顺,去蒙自县城。”
陆卫国上车后,直接吩咐。
“好嘞,副团。”
李小顺一脚油门,车子随即窜了出去。
蒙自县城离驻地约莫一小时车程,算得上是这一带物资最齐全的地方,部队的许多军需采买都在这里,百货大楼,军供站,粮站都找得到。
车子一路前行,叶兰花注意到,家属院隔着一条清澈的河流,对岸就是炊烟袅袅的村落。
“那是红旗村,”陆卫国指着窗外,“这附近有好几个大村子,有些土特产或者新鲜野味,得去村里找老乡换。”
他又补了一句,“等过两天安顿好了,我带你去串串门。”
叶兰花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新家的每一寸布置。
到了县城,李小顺停好车,很有眼色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他家副团长这样买东西了,上一次在昆市百货大楼,生活用品买了个齐全,这一次,看着架势是要把家里的仓库和柜子都填满。
“同志,这老粗布怎么卖?”
陆卫国站在布匹柜台前,大手一指。
李小顺忍不住问了一句,“副团,咱不是买过的确良了吗?”
陆卫国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的确良做衣裳行,做窗帘太透,这老粗布厚实,遮光好。”
他一口气扯了几十尺深蓝色的老粗布,又选了几块花色素雅的棉布,说是要做床单和靠枕。
接着是粮站与供销社。
陆卫国那架势,是生怕叶兰花在这西南大山里受了委屈,大米,面粉都直接按袋装,最让李小顺瞪眼的是,陆卫国在肉柜台前,不光买了几斤新鲜的猪肉,还把人家挂在梁上的几大块熏得红亮亮的腊肉全包了。
“这玩意儿耐放,你想吃的时候,切几片蒸蒸就行。”
陆卫国对叶兰花说话时,嗓音总是不自觉地放低。
李小顺拎着两大块腊肉,身上还背着一袋面粉,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想,自己现在哪里是什么勤务兵,分明就是个没有自己想法的搬运工,不过只要副团长能把这仙女似的嫂子哄高兴了,他就算在这儿练负重五公里也值了。
采购中途,陆卫国带着叶兰花去了趟邮局。
他给下溪村的周文远寄了一封平安信,说两人已平安抵达,一切都好。
明天他就要正式上班了。
他当然想天天让兰花在家里休息,他能养她。可他更清楚,她不是那种甘心围着灶台转一辈子的女人,她那一手针灸本事,如果荒废了,实在可惜。
更何况,他舍不得她整天守着个空屋子受闷。
师部医院……
陆卫国在心里反复权衡,那里工作环境好,不累,也不危险,最重要的是,离他近,只要在医院找个差事,不仅能让她有份正事做,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稳过日子。
他得抽空打听一下,师部医院最近什么时候有内部考核。
叶兰花并不知道陆卫国已经为她考虑到了这一步,她虽然也想重拾旧业,但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她是副团长的家属不假,但部队这种地方,最忌讳走后门,想要进去,必须有硬实力。
两人虽未开口,心思却不谋而合。
回去的时候,吉普车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路过家属院第三排时,叶兰花留意到,第四户的院子目前还空着,门上挂着锁,院里瞧着是提前打扫过了。
“那是给三营营长沉建军留的,”小顺随口回了一句,“听陈副营说,这两天人就该到了。”
回到自家小院,已是下午时分。
陆卫国让李小顺把车还了,至于他之前想的修浴房,陆卫国看了一眼天色,打消了念头。
“现在是十二月底了,天冷,”他叮嘱道,“等开了春,我再在后院给你搭个暖和的浴房,现在洗澡,先在屋里凑合一下,别冻着。”
叶兰花没意见,她现在更关心那几扇光秃秃的窗户,陈景辉布置的房子只有卧室有一块薄薄的窗帘。
虽然缝纴机还在邮寄运输的路上,但叶兰花手巧,她简单裁了几块深蓝色的老粗布,陆卫国则找来铁钉与细绳,在窗框上敲敲打打。
随着一块块厚实的粗布被挂起,原本空旷的正房变得私密且温馨起来。
这种老粗布遮光效果很好,窗帘一拉,外头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瞧不见屋里的一丁点动静。
陆卫国站在窗边,看着叶兰花低头整理布料的背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人抱住。
那双常年握枪,长满厚茧的大手,此刻有些急切地扣在她的腰间。
“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