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从后院鸡笼里拎出那只赶集买的老母鸡,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很快,半只处理好的鸡被她斩成大块,另外半只则留着晚上给明天炖。她找出新买的黄芪、当归等几味药材,分别配入两个大碗,再用盘子严丝合缝地倒扣住,直接上大锅猛火开蒸。
这种用盘子倒扣的蒸法,是老法子,能最大程度地锁住鸡汤的鲜美和药材的药性,滋补效果最好。
另起了一个小煤炉,用陶土砂锅,把陆卫国那份三七也熬上了。
“哼,让你昨晚那么折腾。”叶兰花闻着砂锅里飘出的药香,嘴角勾起坏笑,“这男人早上也没煮,一会回来,就让他尝尝这‘甜蜜’的滋味,非得苦死他不可。”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心情都好了几分。
没多久,那股子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的鸡汤味儿,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霸道地从三号院的院墙里飘了出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吱呀”一声,斜对面的院门开了。
周老婆子拎了一个空篮子走出来,鼻子使劲嗅了嗅,一双三角眼就朝着三号院这边瞟了过来。
“呵,这才刚来几天,就又是鱼又是鸡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钱。”她故意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象我们这些本分人,一年到头都闻不着几回肉味儿。有些人啊,就是命好,长了张狐媚子脸,会勾男人……”
叶兰花正在处理之前采的一小把蕨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开口,却清淅地传到了周老婆子的耳中:“周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老婆子没料到她敢顶嘴,放下篮子,双手往腰上一叉,就要开炮。
叶兰花却先一步站起身,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院门外的她:“您要是对我们家的经济来源有疑问,或者觉得我作风有问题,我现在就去师部,请妇女工作小组的张主任过来跟您好好聊聊。”
她神色不动,唯有唇角微微一挑:“正好,也把您不满张主任的处置,还在背后挑唆吴招娣和胡小妹的事,一并当着领导的面说清楚。我记得,她们俩公开念过的检讨书,现在还贴在公告栏上呢。”
这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老婆子的头上!她咋忘了,这小寡妇是个硬茬子!
她这嘴咋又快了呢!
妇女主任!检讨书!她最怕的就是跟“领导”打交道!
她儿子大力这段时间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再惹事,要是再因为她这张破嘴影响了前途,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周老婆子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想骂又不敢,只能狠狠地“呸”了一声,拎着篮子地一声摔上门,躲回了屋里。
院里安静了。
叶兰花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处理手里的蕨菜,焯水,过凉,用盐、蒜末和一点点醋简单一拌,就是一道爽口的小菜。
鸡汤足足蒸了两个小时。
叶兰花揭开锅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将其中一份留在锅里温着,等陆卫国回来吃。另一份则小心地倒进一个大号的搪瓷缸里,盖上盖子,连同那份凉拌蕨菜和一小碟她自己做的酱瓜,一并放进竹篮里。
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正好。她拎着竹篮,去了贺首长住的小楼。
“丫头来啦!”贺南山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叶兰花,眼睛都亮了,“哎哟,什么东西这么香?”
叶兰花笑着将东西一一摆在石桌上:“贺爷爷,给您做的药膳。”
贺南山看着那搪瓷缸里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顿时感觉饿了。他看了一眼门口,警卫员小张还没从食堂打饭回来,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秘书,快!去弄个小碗和勺子来,我得先尝尝这丫头的手艺!”贺南山催促道。
林秘书笑着应声,很快拿了餐具过来。贺南山舀起一勺清亮的汤汁送进嘴里,只觉得那汤鲜美异常,喝进嘴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好!好汤!”贺南山连喝了几口,只觉得原本因为长途跋涉有些胸闷气短的感觉,竟然在这一刻舒缓了许多,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丫头,你这手艺绝了!我这辈子喝过不少滋补汤,你这药膳,不仅没药味儿,反而把鸡肉的鲜全提出来了,喝下去浑身舒坦!”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又尝了尝那两样小菜,吃得满面红光,一个劲儿说好。一旁的林秘书看得啧啧称奇,首长这两天胃口一直不好,没想到一碗鸡汤就给治好了。
等贺南山尝遍了几道菜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丫头,我这次来,除了公事,确实还有一件天大的私事……想请你帮忙。”贺南山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请你……等我这边忙完了,跟我一起去一趟京都。”
叶兰花的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
“去救一个人。”贺南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一个……对我和对这个国家,都非常重要的人。他的病,京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