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刚过,家属院就热闹起来了。
叶兰花换上那条酒红色连衣裙,外头罩着藏青色大衣,脚蹬黑色小皮鞋,头发编成一根松散的侧辫,搭在肩头。
一张脸干干净净,站在灯下就够扎眼了。
翠娥嫂子来敲门时,看见她愣了两秒,啧了一声:“我的乖乖,兰花!你穿这么俊,是去看汇演,还是去砸文工团的场子啊”
叶兰花笑着锁了院门。
她和翠娥嫂子随着人流往里走,陈晓兰到底还是没来,叶兰花也不建议她来,礼堂里人挤人,万一磕着碰着,得不偿失。
陆卫国和二团团长王刚两个大男人走在后面,看着自家媳妇儿在前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聊天。
王刚看着自家媳妇身后跟着的那一串高高低低的孩子,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产生了怀疑。
“卫国,你跟弟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王刚没话找话。
陆卫国目光落在叶兰花那纤细的腰身上,声音沉稳:“不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让我媳妇儿就生一胎,顶多两胎。生孩子太伤身子,那滋味,让她受一次就够了。”
王刚看了看自家那五个娃,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合著他陆卫国心疼媳妇儿,他王刚算什么?让婆娘连生五个的坏人?
算了,跟这刚开荤的狼崽子,讲不了道理。
师部大礼堂外人声鼎沸。
陆卫国和叶兰花分流前,细细地在她耳边交代:“媳妇儿,我的位置大概在第四排,家属区在后面。人多,别乱走。要是有事,别怕,直接来前面找我,听见没?”
“知道了,管家公。”叶兰花笑着应下。
王刚看着这一幕,也学着对张翠娥说了句:“当心点。”
张翠娥乐了:“行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汇演很快开始。
这个年代的文艺节目,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不是歌颂英雄,就是赞美劳动,台下的小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家属院的军嫂们也出了个合唱节目,唱的是《娘子军连歌》,虽然参差不齐,但气势很足。
叶兰花看得津津有味,对她而言,这可比后世千篇一律的晚会有意思多了。
节目一个接一个。
一个多小时后,负责主持的林风干事走上台,他声音洪亮:“同志们,战友们!看了这么多精彩的节目,大家的热情还是这么高涨!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欣赏由我们师文工团的台柱子,徐晓晓同志,为大家带来的独舞——《丰收歌》!”
台下掌声雷动。
礼堂的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音乐起。
徐晓晓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绸面舞蹈服,腰间束着同色系的红带,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盈扬起。她在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到了极致,确实惹眼。
不得不说,她的舞蹈功底确实扎实,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她的目光,主要聚集在师部领导和各团营干部所在的前几排。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彩,尤其当她的视线扫过陆卫国时,更是多停留了两秒。
那股子春心荡漾的劲儿,隔着大半个礼堂都能闻到。
叶兰花端坐在位子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台上那出“孔雀开屏”。
陆卫国的眉头却锁了起来。
一曲舞毕,徐晓晓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象是剧烈运动后泛起的桃花。
按照流程,她本该鞠躬下台。
可主持人林风却快步上前,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她。
徐晓晓握着的话筒,脸上笑意盈盈。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干部席,落在了后方家属席的叶兰花身上。
这个女人,今天穿了那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藏青色呢绒大衣,即便只是坐在那儿,也美得象一幅画。
徐晓晓握紧了话筒。
“谢谢大家,谢谢首长和战友们的鼓励。”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礼堂,“刚才表演的,都是我们文工团的节目。其实,咱们的军属大院里,更是藏龙卧虎。”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徐晓晓的笑容更甜了,话锋却陡然一转。
“我听说,我们三团的陆副团长,他的爱人不仅人长得美,才艺更是出众。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不如……我们就请陆副团长的爱人,也上来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个,怎么样?”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煽动性。
“好——!”
台下的小战士们不明所以,只当是热闹,立刻跟着起哄。
“来一个!”
“嫂子!来一个!”
礼堂里的气氛被点燃,但性质却彻底变了。
无数道看热闹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家属席的某一处——叶兰花身上。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把人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