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从怀里摸出那张结婚照,指腹在照片上轻轻划过,眼神柔和。
“陆副团,有动静了。”李小顺压低声音,从巷子口闪了过来。
他迅速将照片贴身收好,眼神恢复了往日的警剔:“说。”
“那个人,进了县政府大楼。”李小顺脸色凝重,“这水比咱们想的深,那封信牵扯的人,恐怕职位不低。”
陆卫国眼底满是寒意。贺老来西南,就是要揪出这根深蒂固的钉子。
“命令变了。”陆卫国声音低沉,透着狠劲,“暂时不动,转为暗哨。咱们得在这儿多蹲几天,把这些人全都引出来。”
李小顺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那……那嫂子那边……”
陆卫国没回话,抬头看了看建水县上方阴沉的天,他想他媳妇了。
傍晚五点半,师部医院的下班时间。
叶兰花脱下白大褂,换回自己的衣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
第一天上班,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那些战士们的热情,让她有些无奈,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军人的淳朴与可爱。
只是,当她走出医院大门,心里那点思念,又悄然浮了上来。
天色阴沉,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看来要下雨了。
她拢了拢衣领,刚要往外走。
嘎吱一声急促的刹车,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的停在她面前。
白云霆一条长腿撑着地咧着嘴:“妹子!下班了?走,上车,咱妈说了,你第一天上班辛苦,必须回娘家吃饭,补补!”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那架势,十分理直气壮。
叶兰花看着他那副不着调的样儿,笑了笑,也不客气,侧身坐了上去。
“二哥,你倒是掐得准时。”
“那是!”白云霆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窜了出去,“我妹子下班,我这个当哥的能不来接?要是让我妹夫知道我怠慢了你,回头不得在训练场练个半死!”
自行车穿过家属院,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白家小楼里,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坐在白振华身边,身形同样挺拔,眉眼与白振华有七分相似,只是神情更为严肃内敛,气质沉稳,年纪看起来和陆卫国不相上下。
他身边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短发齐耳,五官大气舒朗,干净利落,坐姿笔挺,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飒爽英气。
“兰花回来啦,快来,坐妈身边。”宋婉秋一见她,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
“云松,清禾,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认的干闺女,你们的小妹,叶兰花。”
宋婉秋又指着那对男女,给叶兰花介绍,“兰花,这是你大哥白云松,你大嫂阮清禾。他们俩刚从北边军区回来探亲。”
“大哥,大嫂。”叶兰花从善如流,大方地打了招呼。
白云松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一扫而过,随即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意,点了点头:“小妹。”
“小妹好。”阮清禾也冲她笑了笑,笑容很爽朗,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疲惫。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白云霆依旧是那个活跃气氛的“话痨”,白云松则言语不多,但每当白云霆说得没边儿时,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能让二弟瞬间闭嘴。
饭后,白振华拉着两个儿子去书房说话,饭桌上便只剩下了宋婉秋、阮清禾和叶兰花三人。
宋婉秋收拾着碗筷,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叶兰花正在帮她擦桌子,闻声问道:“干妈,您怎么了?”
宋婉秋拉着她坐下,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大儿媳,尤豫了片刻,才握住叶兰花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期盼。
“兰花啊,有件事……妈想请你帮个忙。”
阮清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收紧。
叶兰花心里顿时了然,她看向阮清禾,放柔了声音:“干妈,您说。”
“是你大嫂的事……”
“她和你大哥结婚三年多了,肚子一直没个动静。也去北边军区的医院瞧过,查来查去,都说两人身体没毛病,就是怀不上。这孩子,心里都快憋出病来了。”
宋婉秋说着,心疼地拍了拍阮清禾的手背。
“这不,听说你医术好,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你给你大嫂瞧瞧?”
这话一出,阮清禾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种事被当众拿出来说,无疑是一种难堪。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刚见面的小妹。
叶兰花看向阮清禾,用一种平等的、属于医生对患者的专业口吻问道:“大嫂,能让我给你把把脉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属于医者的平静和尊重。
这种态度,让阮清禾心里那点窘迫和难堪消散了不少。她缓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麻烦你了,小妹。”
叶兰花搭上她的脉门,神情专注。良久,她才松开手,眉头微蹙。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