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铮看着陆卫国那恨不得蹬出火星子的背影,乐了。
他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收回“大前门”的烟盒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好小子,新官上任,威风耍完了就颠儿颠儿去疼媳妇儿,连兄弟叙旧都顾不上。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这头“冷面阎王”收拾得服服帖帖。
从训练场到师部医院,不过几分钟的路。宋砚铮常年在边境执行任务,脚力惊人,几步就跟了上去。
刚跑到医院大门口,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陆卫国。
那小子,正咧着一口大白牙,跟个二傻子似的。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伸出一只大手,挡在叶兰花的头顶上方,替她遮着那点并不毒辣的春日阳光。
“媳妇儿,咱去食堂吃还是回家吃?食堂今天有红烧鱼。”
那声音,低沉里带着股藏不住的讨好,跟刚刚在训练场上那个杀气腾腾的人,判若两人。
宋砚铮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认识陆卫国快十年了,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他见过的,永远是那个话比金子少、眼神比刀子冷的兵王。
他从没见过这小子这副德行!
笑?
他上一次见陆卫国笑,还是在一次伏击战胜利后,那小子浑身是血,对着敌人的尸体,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
可现在,这算什么?
讨好?嘚瑟?
宋砚铮的目光,这才落到那个女人身上
只一眼,他就懂了。这……真他娘的漂亮。
宋砚铮是沪市人,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他那个一心要离婚的前妻,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都差了点意思。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那儿,一身朴素的灰色列宁装,却压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脸蛋和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段。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得象山泉,偏偏眼尾又带着钩子。
又纯又欲,偏偏这两种要命的气质,在她身上揉得没有半点违和感。
怪不得陆卫国这头狼,栽得这么彻底。
宋砚铮定了定神,大步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弟妹吧?你好,我是陆卫国的大哥,宋砚铮。”
陆卫国刚想把媳妇儿圈上自行车后座,就被人打断了。他眉头一皱,心里那点不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这人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儿?
他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就想跟媳妇儿单独待会儿,这人怎么就跟过来了?
叶兰花倒是落落大方地冲来人点了点头,微笑道:“宋大哥你好,常听卫国提起你。”
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宋砚铮心里对这位弟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是个会说话的。
“老宋你不是要归队报到吗?杵这儿干嘛?”陆卫国不耐烦地开口,长臂一伸,直接将叶兰花揽到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
“这不是想跟咱们新上任的陆大团长叙叙旧嘛。”宋砚铮压根不理会他的臭脸,目光转向叶兰花,“弟妹,赏个脸,中午我做东,咱们去食堂搓一顿,就当接风。”
陆卫国刚想拒绝,叶兰花却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好啊,那就让宋大哥破费了。”
师部大食堂。
消息灵通的炊事班长一见这三人进来,立马把留好的几样小炒给端了上来。
饭桌上,宋砚铮算是彻底开了眼。
一条红烧鲫鱼,陆卫国那小子用筷子,极其耐心地把鱼肚子上最嫩、刺最少的一块肉剔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放进叶兰花的碗里。
一盘盐水煮的河虾,他二话不说,直接下手,三两下剥掉虾壳,将一个完整的虾仁,也放进了叶兰花的碗里。
从头到尾,他那双拿枪堪比神狙的手,就没停过,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
“媳妇儿,这个咸,少吃点。”
“媳妇儿,喝口汤,别噎着。”
他那副殷勤样,让宋砚铮傻了眼。
而路过的小战士,反倒是见怪不怪了!只要这两人在食堂吃饭,这一幕都会上演。
啧,真是没眼看。
宋砚铮心里腹诽,嘴上却跟叶兰花聊了起来。从西南的气候聊到沪市的风土人情,他发现这位弟妹不仅谈吐得体,知识面还广得吓人。
“我前妻就是受不了边境这边的苦,两年前非要离婚,带着女儿回了沪城。”宋砚铮说起这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离了也好,女人嘛,哪有真能跟着咱们这些当兵的,在边境在线一呆就是几个月的。”
他这话,带着试探。
叶兰花淡淡一笑:“跟着他,在哪儿都一样。他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一句话,让宋砚铮彻底服了,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
他心里叹了口气,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
“弟妹,以后卫国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
叶兰花闻言,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嘴角噙着笑:“他不敢。”
那两个字,说得轻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