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家小楼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飘出老远。
饭桌上,气氛热烈。
宋婉秋和阮清禾一左一右地挨着叶兰花,不停地给她夹菜。
陆卫国坐在叶兰花另一侧,闷头干饭,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尖,眼角的馀光就没离开过自家媳妇儿。
饭过三巡,白振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向叶兰花:“兰花,后山看得怎么样?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干爸说。”
桌上安静下来。
贺南山也停下动作,含笑看着她,那眼神,象是在考校,更带着长辈的期许。
叶兰花放下碗筷,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盒。
正是她下午做出的那罐山茶花味的花露膏。
“干爸,贺爷爷,这就是我做的第一批样品。”
她将铁盒的盖子拧开,一股清甜霸道的花香,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宋婉秋离得最近,忍不住凑过去深吸一口气,“真香!这比供销社卖的雪花膏还好闻!”
叶兰花用尾指的指甲盖,轻轻挑起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抹在宋婉秋的手背上,轻轻推开。
“干妈,您闻闻,这后调,跟前调还不一样。”
膏体触感细腻,很快被皮肤吸收。宋婉秋将手背凑到鼻尖,那股浓郁的花香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种更清幽、更绵长的淡香。
“哎哟,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宋婉秋爱不释手。
白振华一个大老粗,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实际的。
叶兰花看出了他的心思,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画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这是我给咱们的花露膏,设计的包装图。”
图纸的正中央,是一个用钢笔勾勒出的、遒劲有力的阿拉伯数字“17”,代表着17师。
数字的周围,环绕着一圈手绘的、正在怒放的花丛。
花丛下方,是三个娟秀的大字——“花露膏”。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山茶花香型。
“盒子的背面,写上咱们军工厂的厂名,还有膏体的成分和用途,比如提神醒脑、防蚊止痒。”
叶兰花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白振华和贺南山,“当然,咱们军工厂的厂名,还得由干爸和贺爷爷你们来定夺。这是咱们17师的脸面,得取个响亮又稳重的名字。”
白振华看着那张设计图,眼里的震撼藏都藏不住。
他原以为,这丫头能献出个方子,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哪成想,她连这东西以后咋卖、卖相咋样、叫啥名号都想得一清二楚!
陆卫国在旁边看着,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看,都看!这就是我媳妇儿!不仅医术了得,又画得了设计图,一张嘴就能给你们这帮老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丫头,你……”贺南山也被惊艳到了,他指着图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叶兰花浅浅一笑,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贺爷爷,这还只是第一步。咱们云省气候得天独厚,四季花开,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宝库。”
“等花露膏的生产线稳定下来,我们完全可以再开发一条新路子,做香皂。
“香皂?”
“对。用皂基混合不同的花朵精油,做成各种香型的香皂。这东西,城里人喜欢,也是紧俏货。到时候,咱们军工厂,就不光是为部队服务,更能为师部创收,改善所有家属和伤退老兵的生活!”
“……”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白家两兄弟已经听傻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卫国这小子,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才修来这么好的福气?
白振华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贺老总会对这个丫头如此青睐。
她给的,从来不是一个点子,一条路。
她给的,是一整片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这个干闺女,不是来找靠山的。她自己,就是一座山!
“好!好啊!”贺南山满脸红光,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丫头,你只管放手去干!”
他看向白振华,语气严肃:“振华,经费的事,我已经跟军区打过招呼了,第一批款项和物资,最迟后天就能到!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谁敢拖后腿,让他来见我!”
有了贺南山这句定心丸,军工厂的事,算是彻底走上了快车道。
从白家出来,夜色已深,云省特有的凉风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陆卫国推着自行车,叶兰花走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走到那排老松树下时,男人忽然停了手,支起脚架。
叶兰花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昏黄的灯影里,陆卫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眼神滚烫,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克制。
“媳妇儿。”他低声唤她,声音磁性又粗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