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黑眸微眯,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作为十七师最年轻的团长,他凭的从来不仅仅是一身蛮力。
他想动手,纯粹是高远那双色眯眯盯着自家媳妇的招子给恶心到了。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时候,叶兰花握住了他的大掌。
“卫国,别跟狗一般见识。”
她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可那双清透的眸子却满满的讽刺。
她慢悠悠的开了口:“高副厂长是吧?好大的官威啊。一张口就是要往政治部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铁路是你们申城纺织厂开的呢。”
高德昌眉头一皱,厉声道:“女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高家在地方在京城都有人,真要追究起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京都轻工业部处长?昆市商业局局长?”叶兰花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讥讽,“高副厂长,你们高家人的‘大本事’,就是仗着公权力在地方和京城横行霸道吗?”
“但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高德昌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叶兰花上前一步,盯着他,“意思很简单。一个副厂长,一家人坐个火车都要把当官的亲戚挂在嘴边当令箭,看来平时在厂里也没少用这层关系谋私利吧?还有你儿子……”
她冷冷地扫了高远一眼,“张口闭口就是五块钱,还要带人去老莫吃西餐。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几块,你儿子随手就能拿出普通人半个月的伙食费来显摆。高副厂长,我倒是很好奇,您一个国营厂的副厂长,一个月工资加津贴才多少?怎么能养出这么个挥金如土的好儿子?这钱的来路,经得起查吗?”
“你……你血口喷人!”高德昌被戳中了痛脚,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被扣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或者“贪污受贿”的帽子,那可是要去农场的!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高副厂长心里最清楚。”
“你们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现在就去叫乘警。不过,等乘警来了,我们不仅要告你儿子耍流氓、意图调戏军属,还要实名举报你高副厂长涉嫌经济问题。到时候,看看是你妹夫的处长位置、你堂弟的局长乌纱帽保得住你,还是纪检部门的调查组先请你喝茶!”
“耍流氓?调戏军属?!”高德昌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高远,见儿子眼神躲闪,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高德昌顿时明白,自己这个色胆包天的逆子,肯定是看人家姑娘漂亮,嘴里不干净了!
调戏军属,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罪!更别提这姑娘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把火引到了他的经济问题上。要是真闹到乘警那儿,查出点什么……
高德昌越想越怕,衬衫被冷汗打湿了。
“误会!都是误会!”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硬挤出一个笑,“这位女同志,还有这位解放军同志,是我没管教好儿子,他年轻不懂事,满嘴喷粪!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说着,他一把揪住高远的耳朵,狠命一扯,怒骂道:“畜生!还不快给老子道歉!天天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
“啊!疼疼疼!”高远疼得龇牙咧嘴,却被父亲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忙对着陆卫国和叶兰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是我不好!两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卫国冷哼一声,连个馀光都没施舍给他们,只是将叶兰花护紧了些,防备着对方狗急跳墙。
叶兰花看着如同小丑般的父子俩,冷声道:“滚吧。别再让我们看见你们,否则,刚才说的话,立刻兑现。”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高德昌如蒙大赦,扯着高远,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包厢。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隔壁包厢里,贺老听着外头的动静平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小林?”贺老笑着看向林秘书,“我说了吧,兰花这丫头,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利索,杀人不见血。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软脚蟹,根本用不着卫国动拳头,几句话就能把他们的七寸拿捏得死死的。”
林秘书也是一脸叹服:“首长英明,兰花同志确实聪慧过人,临危不乱。这一招攻心为上,借力打力,用得真是漂亮。看来到了京城,那些想找麻烦的人,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哈哈,那是自然。”贺老畅快地笑了几声,继续闭目养神。
而这边,陆卫国和叶兰花回了包厢,反手关上了门。
叶兰花看着陆卫国,忽然笑了:“你刚才是不是想揍他?”
“恩。”陆卫国老老实实地承认,将她圈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宠溺与自豪,“不过媳妇儿更厉害,动动嘴皮子就把他们吓得尿裤子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媳妇儿,刚才那小子提到了是‘高建设’吧。”
“高建设,昆市商业局局长。咱们军工厂最近包装一事,他可没少在背后使绊子。没想到,坐趟火车